少女的笑容僵了一瞬,脸色有些微红。
她身后的小丫鬟瞪大了眼睛,嘴张了又合,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小姐若想认识林某,大可大大方方的来,何必费这么大的周折?”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连躺在地上假装惨叫的男人都没了声音。
沉默片刻,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忽然响起。
林策看着她笑得直不起腰,眼底满是无奈,这小丫头
“林公子果然有趣。”
她笑得眉眼舒展,嘴唇上扬,眼底带着明晃晃的兴味,抬手朝小丫鬟摆摆手。
丫鬟会意,捡起掉在地上的腰牌递给那贼人。
贼人捂着手腕,一骨碌爬起来灰溜溜的跑了。
林策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还真是你安排的?”
“嗯哼,公子方才不是都猜出来了吗?怎的还问?”
少女理直气壮的叉腰:“我若不如此,怎知公子是徒有其表,还是名副其实?”
“我只是随口诈你一下,没想到猜对了。”
林策挑了挑眉,看着女孩鼓了鼓腮帮子,没忍住笑了。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元婉宁,我爹是镇北元元袁崇。”
镇北元帅元崇,边军第一人,手握十万大军,是这苦寒之地真正的土皇帝,据他所知,这元崇膝下只有一女,视若掌上明珠。
“原来竟是元小姐。”林策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不知小姐寻李某有何见教?”
元婉宁眨眨眼:“见教谈不上,就是有些好奇。”
“好奇什么?”
“当然是好奇一个流放的罪奴,怎么能在一天之内让刘校尉当众许诺给他户籍文书?也好奇为什么刘校尉今早死在了乱石岗?”
她语气轻快,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林策听后却眉光微敛,脸上的笑容意味不明。
“元小姐这话,林某听不懂。”
“听不懂就算了。”元婉宁也不追问,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
“反正我记住你了,林公子。”
她转身要走,林策忽然开口。
“元小姐留步。”
元婉宁回头眼看他,眼带疑惑。
林策看着他一本正经的道:“小姐方才说,那锭银子是谢礼,林某不要银子,只要小姐一个承诺。”
元婉宁一愣,随即笑出声。
“林公子真是好大的口气,本姑娘的人情在这边城,可是万金难求。”
“林某知道。”林策神色不变:“所以我这叫挟恩求报。”
他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让元婉宁更加意外了。
“你笃定我会答应你?”
“元小姐人美心善,当然会答应。”
林策随口奉承了一句,元婉宁还从来没有听过如此直截了当的拍马屁,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那好吧,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若有需要,可来元帅府寻我。”
她上了马车,青帷刚落下,又探出头来。
“林公子再见,后会有期哦。”
说完又俏皮的眨了眨眼,马车缓缓离去,微微扬起一阵尘土。
林策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后才转身往家走。
也不知道这元婉宁到底是什么心思?总不至于是看上自己了吧?
别看他表面镇定,心里却也忍不住有些打鼓,毕竟女人的心思如海底针,他可以算计敌人,但算这种小姑娘他自认是算不明白的。
一路边走边想,路过一个巷口时,他朝里面看了一眼,拐抬脚走了进去。
巷子里面有一个简陋的药房门口,林策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老头,正低头拨弄着算盘算账。
“来一贴治腰酸腿疼的膏。”
老头闻言头也不抬:“五文钱。”
林策摸了摸袖带,空的。
他今早出门只带了几个铜板,买了两个炊饼花光了,哪还还有钱?
老头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抬头一看,见是张生面孔,还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穷酸,顿时没好气的摆摆手。
“去去去,没钱就滚,别耽误我做生意。”
林策没动,他瞥了一眼老头的账本,忽然道:“你的账算错了。”
老头一愣,随即恼了:“放屁!老子都算了二十几年的账了,还能算错?”
“不信你自己看。”林策指着账本上的一行字念道。
“三月十七,进山货三十七文,卖货五十二文,结余十五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