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婆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柳青璃,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
“放心吧,没什么大事,就是身子太虚了。”
“太虚了?”林策感觉意外,又感觉在意料之中。
“对。”医婆点点头。
“这位娘子底子本来就薄,如今怀了身孕,气血都去养孩子了,她自己反倒亏空的厉害,再加上这几日怕是没好好吃饭,劳累过度,这才晕倒的。”
她顿了顿又道:“往后可得好好养着,多吃些滋补的东西,少操劳,普通妇人前三个月需要格外注意,她至少得注意六个月,若是不小心,孩子可保不住,等孩子大一些再看看情况如何吧。”
林策听得心惊肉跳,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一定好好养着她。”
说完他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拱手作揖:“阿婆,晚辈还有一件事想问问,青璃孕吐实在严重,吃什么吐什么,我想着法子给她补身体,可做了再多好吃的,她吃不进去也补不上啊,敢问阿婆可有什么法子?”
“这个无妨,我给你开个方子,喝几天就好了。”
医婆对此都是很有经验,叮嘱了几句,就开了方子,让人去抓药。
林策抓着药方如获至宝后悔没有早点问她。
收好药方,又弯腰小心的将柳青璃扶起来,让她靠在在自己身上。
“能自己走吗?”
柳青璃点点头,刚要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摔倒,林策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算了,还是别逞强了。”他皱了皱眉,随即蹲下身:“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柳青璃愣了一下,苍白的脸色浮起一抹红晕。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顶着周围看热闹的眼神,她实在是做不到让林策背着自己。
可她哪里拗得过林策?
“上来!”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柳青璃看看他的后背,犹豫了一下,还是伏了上去。
林策站起身稳稳地托住他,对孙婶点点头:“多谢孙婶照看,那我就先带她回去了。”
孙婶摆摆手:“哎,去吧去吧,好生养着,这边的事不用操心,有我们呢。”
林策背着刘千里往外走,刚要跨过门槛,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哎,等等!等等!”
林策回头发现来人是后勤处的管事,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周,平时不怎么露面。
周管事走过来看看柳青璃的脸色,又看看林策。
“既然身子虚,那就先别来上工了,回去歇着,等胎坐稳了再说。”
柳青璃一怔下意识的开口:“周管事,我没事”
“行了,不用说了。”周管事摆摆手:“你爹娘都是为边军战死的,你是功臣之后,后勤处这点人情还是有的,你安心养胎,工钱照发。”
柳青璃很是意外周管事如此有人情味。
“那就多谢周管事了。”
林策代她道了谢,背着人往外走。
出了后勤处的院子,外头日光正好,林策背着她一步步走得极稳。
柳青璃伏在他背上,心里却乱的很。
周管事的话还回荡在耳边:你是功臣之后。
可她知道,她哪里是什么功臣之后?不过是顶了别人的身份而已。
她姓萧,不姓柳,她是前朝南楚的公主,逃亡了十年的亡国孤女,她父母双亡是真,可她父母不是战死的边军,是被那老贼害死的南楚皇帝和皇后。
感受着自己的小腹,虽然还没什么感觉,但她知道,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慢慢长大。
这是她的孩子。
是她在这世上最后一个血脉亲人。
父皇死了,母后没了,皇兄皇姐也都没了,这个南楚皇室只剩她一个人。
这些年的逃亡她无数次面对生死危机,但都挣扎着活了过来,可每次好不容易活过来,她又想为什么不干脆一死了之?
这么活着太苦太累,太孤独了。
可她根本不敢。
因为她死了,萧家就真的绝后了。
现在她有了孩子,这个孩子是她避免进入军妓营的救命稻草,更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至亲。
她不能失去他。
可她真的能保护好他吗?
柳青璃的手不自觉的轻覆在小腹上,眼眶有些发热。
“青璃?”
感受到背上人的动静,林策轻唤了一声,将她从沉思中唤醒。
柳青璃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把脸埋在了他背上,蹭得他衣裳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