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杀气(1 / 2)

他说得如此自然,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物品的不妥善处理,一条生命的消逝,轻飘飘的“晦气”二字便带过了。

肖尘不说话了。

他脸上那点惯有的散漫、调侃,甚至刚才故意气人的夸张表情,都消失了。

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兴,眼神里没什么激烈的情绪,却让离得近的几个人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

然后,他迈开脚步,朝李兴走去。

步子不快,甚至很稳,但目标明确。

“你……你想干什么?”李兴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立刻稳住身形,色厉内荏地喝道。

虽然南宫颐挨巴掌的例子就在眼前,但那毕竟只是个言官,清流标杆。打他顶多臭了名声,皇帝不管就不是什么大事儿。

他李兴可是堂堂刑部尚书,位列阁臣,执掌天下刑名!背后的李家也是京都望族,他的正妻还是皇族!

他不信,肖尘真敢在这百官注视、天子眼前的金銮殿上,对他这样的重臣动手!

那便是彻底与整个文官集团、与朝廷法统决裂!

他不敢!

然而,肖尘的动作超出了他的预料,也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敢!

李兴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头顶一凉,那象征二品大员身份的进贤冠已被一巴掌打飞,滴溜溜滚出老远。

紧接着,头皮传来一阵撕扯般的剧痛——肖尘五指如钩,竟一把狠狠薅住了他梳得整齐的发髻,猛地向下一拽!

“哎呦!!”

李兴猝不及防,惨叫一声,上半身被这股巨力带得向前猛扑,双脚离地,竟是被肖尘单手拖倒在地!

“撒开!快撒开!痛煞我也!”李兴只觉得头顶头皮都要被撕裂,魂魄都要被从百会穴拽出去了,四肢胡乱挣扎,官袍下摆蹭在金砖地上,狼狈不堪。

剧痛和极致的羞辱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体面和理智,只剩下杀猪般的嚎叫。

这电光石火间的变故,让整个朝堂瞬间陷入了更大的混乱和惊骇!

“住手!逍遥侯使不得!”

“快松开李尚书!”

“狂悖!狂悖至极啊!”

“御前侍卫!还愣着干什么!”

“平心静气,平心静气啊!”

文官们惊呼着围拢过来,却又不敢真的上前拉扯肖尘,只敢在几步外焦躁地呼喊。

几个与李兴交好的官员急得跺脚。武将行列里也有人皱起眉头,觉得此举未免太过。

说到底他们也是同殿为臣。

殿外的侍卫这次反应快了些,“仓啷啷”刀剑出鞘之声响起,数名甲士抢入殿门,但看到御座上周泰毫无表示,又迟疑地停在门边。

“竖子!还不松手!成何体统!”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肖尘怒斥,却也不敢再靠近。

肖尘对周围的混乱充耳不闻,他就那么站着,一只手像铁钳般攥着李兴的发髻,将这位当朝刑部尚书、阁老重臣,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在光洁冰冷的地面上。

李兴的惨嚎和挣扎,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显得苍白而无力。

阳光从高高的殿门外射入,将这一幕照得清清楚楚:青衫的肖尘面无表情,脚下是紫袍凌乱、冠冕落地、涕泪横流惨嚎不止的李兴。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深深烙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中。

御座之上,周泰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着御案,手指交错抵在下巴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彻底失控、却又似乎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得以宣泄的一幕。

他的眼神很深,没人知道这位年轻的皇帝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肖尘脸上最后一点残存的嬉笑神色彻底敛去。

他眉头只是那么微微一拧,甚至没做出什么凶狠表情,但一股无形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骤然从他周身爆发开来!

那不是简单的威严或气势,而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蹚过、由无数亡魂哀嚎淬炼出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如同寒冬腊月最凛冽的北风瞬间灌满大殿,又像是地狱的黑暗在众人脚下悄然洞开。那股气息席卷过每一个人的身体,穿透官袍,钻入骨髓。

刹那,时间仿佛凝固。

所有嘈杂的惊呼、怒斥、惶急的奔走,全部僵住。

围拢过来的大臣们像是被无形的冰霜冻在原地,张着嘴,伸着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连眼珠的转动都变得艰涩。

整个金銮殿,变成了一幅诡异而恐怖的静止画卷。空气沉重得如同铅块,压得人心脏都要停止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