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峡谷出口在望,前锋营的队伍却突兀地停了下来,像一条骤然被掐住脖子的长蛇,僵在谷底。
队列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喧哗和兵甲碰撞的杂乱声响。
麦凯伦正沉浸在建功立业的遐想中,被这急停晃了一下,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他稳住身形,心头莫名一跳,皱眉喝道:“怎么回事?为何停下?传令兵!”
一名亲兵气喘吁吁地从前队跑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困惑和不安的古怪神色:“禀参军,前队前队说,路路被人挡住了。”
“挡住了?”麦凯伦一怔,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两侧陡峭的山崖。
嶙峋的岩石,稀疏的灌木,这地形确实是设伏的绝佳场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难道乱民之中,还真有通晓兵法之人?知道在此拦截官军?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麦凯伦的脊背。
他强自镇定,厉声下令:“传令!前队变阵,举盾防御!中后队注意头顶两侧,小心滚木礌石、冷箭偷袭!”他毕竟是读过几本兵书的,基本的警惕还有。
吩咐完毕,他深吸一口气,一夹马腹,枣红马迈开步子,顺着停滞的队伍缝隙,朝着队首奔去。
马蹄嘚嘚,在这突然寂静下来的峡谷中格外清晰。
很快,他赶到了队伍最前端。只见数十名刀盾手紧紧靠在一起,半人多高的大盾层层叠叠竖起,组成一道简陋的盾墙。
长矛手躲在盾后,锋利的矛尖从盾牌缝隙中探出,指向正前方。
所有人都紧绷着脸,眼神里充满警惕和茫然?
而在他们盾阵前方约二十步开外,官道中央,确实站着一个人。
只有一个人。
麦凯伦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所谓“一夫当关”,那是一种形容地势险要的说法,不是说真就靠一个人堵路啊!
对面就一个人,居然能把堂堂朝廷前锋营、数百精锐吓得停步结阵?
废物!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既有对麾下士兵的恼怒,也有一股被愚弄的羞耻感。
他催动枣红马,想越过盾阵到更前面看个清楚。可平日里温顺听话的坐骑,此刻却像是钉在了原地,任凭他如何夹腿、扯缰绳,甚至用马鞭轻抽,都倔强地不肯向前半步,反而烦躁地在原地踏着小步,打着响鼻,脑袋低垂,显得有些不安。
麦凯伦心中惊疑更甚,他再次抬头,凝神望向那个拦路的身影。
这一看,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那人的身形轮廓,在正午直射的阳光下,竟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气浪。
麦凯伦用力眨了眨眼,试图看清对方样貌,脑子却莫名有些发懵,像是被什么东西搅浑了水。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压力悄然降临。
皮肤表面传来细微的、如同针尖轻刺般的触感,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变得粘稠沉重,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胸口像压了块石头,需要大口吸气才能维持。
这人是谁?
麦凯伦隐约觉得对面那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混乱的思绪让他一时想不起来。
他的目光,最终被对方手中那对兵器牢牢吸引。
那是一对锤?
麦凯伦见过军中使用金瓜锤的悍卒,锤头不过香瓜大小,讲究的就是猛恶。
可对面那人手里提着的那对玩意儿,锤头竟比西瓜还大上一圈!通体呈现一种沉甸甸、暗哑却仿佛内蕴流光的金色,造型古拙而狰狞。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东西非同寻常的分量。
就算那是木胎包金、或者干脆是刷了金漆的空心玩意儿,光看那体积,也轻不到哪儿去。
一个人,拎着这么一对夸张到不合常理的巨锤,孤身拦在五万大军的前锋之前?
这画面本身,就透着一股诡异的荒诞和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麦参军!前面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带着明显不悦和倨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又一匹枣红马赶了上来,马上一人身穿亮银锁子甲,外罩锦袍,腰悬宝剑,正是此次前锋营的主将,劳斯来。
此人面皮白净,相貌算得上英俊,只是眉眼间总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轻浮。
军中皆知,他能捞到这个“捡功劳”的前锋将军之位,是走了某位颇受宠的公主的门路。
私下里,不少同僚,尤其是那些靠实打实资历或军功爬上来的军官,都鄙夷地称其为“吃软饭的”。
当然,当面无人敢提。
麦凯伦连忙在马上微微欠身:“劳将军,前方有人拦路,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