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尘站定。
百十号人跟着站定,黑压压一片,挤满了半个平台。
那知客弟子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甚至往前走了半步,站在台阶最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师叔师伯们正在修行,”他开口,声音清冷,“没有提前送来拜帖的,本派概不欢迎。”
段玉衡愣住了。
他转过头,压低声音问旁边的鲁竹:“他瞎吗?看不到咱们这百十来人?”
鲁竹咧嘴笑了。
“人家算出来,”他说,“你不会打他。”
段玉衡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旁边几个江湖客已经憋不住了。他们就是来要一个交代的,肚子里本就憋着一股火。
如今被人这么居高临下地拿眼皮子夹着,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嘿,这小子——”
一个络腮胡子的汉子往前迈了一步。
知客弟子看了他一眼,眼皮都没抬。
“本派弟子,”他说,“不与粗人动手。”
络腮胡子愣住了。
旁边几个人也愣住了。随即,一股更大的火气从他们胸中蹿起来。
“你不想动手便不动手?”
“他说咱们是粗人?”
“老子是粗人怎么了?老子砍人的时候,你还在庙里念经呢!”
“别胡说。他们不是和尚!”
场面眼看要乱起来。
庄幼鱼忽然抬起手。
那只手白嫩纤细,此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她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众人前面,看着那知客弟子。
知客弟子也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似乎被她的容貌晃了一下。
“这位小姐,”他说,“不知来自哪个门派——”
庄幼鱼没等他说完。
她把手一挥,干脆利落,像土匪头子下令抢粮。
“给我打晕了,拖走。”
几个早就憋不住的江湖客像离弦的箭一样扑了上去。
娘的!见了好看的就懂礼貌了?专门给我们甩脸色?
知客弟子脸上的冷傲终于裂开了。
“你们想干什么——”
话没说完,一只沙钵大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
“砰!”
那声音闷得像砸一块生肉。知客弟子的脑袋往后一仰,整个人踉跄了两步,还没站稳,又是一拳砸在他下巴上。
“砰!”
他仰面倒下去,月白色的长袍沾了灰尘,白玉簪摔出去老远。
几个江湖客扑上去,七手八脚把他按住。有人掏出绳子,三下五除二把他捆了个结实。
知客弟子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玉石,嘴里还在含混地骂着什么。
鲁竹走过去,蹲下,看着他的脸。
“你们观星阁,”他说,“不是会算命吗?”
知客弟子瞪着他。
“算没算到,”鲁竹咧嘴笑了,“今天要挨打?”
知客弟子的脸涨成猪肝色,说不出话。
鲁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兄弟们!拖走。”
几个人拖着那知客弟子往山下走。他的月白袍子在石阶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像条死狗。
再看他的同门,早已跑的不知去向。
一行人继续往上走。
山道曲折,玉阶盘旋,两侧古木参天,时不时能看见一些石刻,刻的是星辰标记,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真有种登山访仙的错觉。
如果忽略刚才打人的话。
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工夫,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山道转弯处,一群人匆匆而下。
为首的是几个老者,身后跟着二三十个弟子。
那几位老者同样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料子比刚才那个知客弟子更好,衣襟和袖口绣着银色的星辰图案,在昏暗的林间格外显眼。
为首那人须发花白,面容清癯,一手抚着长须,一手负在身后,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戒备。
他在距离肖尘一行人三丈外站定。
身后那些弟子也停了,隐隐排成一个半圆,堵住了上山的道路。
那老者目光从人群前面扫过,眉头皱了一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