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曦薇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随即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弧度:“这一身很合适,挺帅的。”
“别太紧张。我爸让我转告你,放轻松些。就当是……向一位特别关注实体制造业和前沿技术的长辈,汇报一下你们团队最近取得的有趣进展。”
“今天想听你汇报的,主要是我二伯。”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江浩然的反应,见对方目光沉静地聆听着,才继续道,“他在省里分管工业和科技这一块,对符合国家战略方向、有硬核技术突破苗头的项目,尤其是能解决‘卡脖子’难题的,最近关注度很高。”
“我爸……也是上次家庭聚会时,偶然提到了我们之前在‘大学生创业大赛’省赛上做的项目和拿到的金奖,二伯听了觉得有点意思,问了几个问题。”
“我爸觉得这可能是个让项目获得更高层面关注的机会,就顺势提了提,没想到二伯真的上心了,说想亲自见见项目的内核学生负责人。”
她的话语条理清淅,既说明了来龙去脉,消解了部分突如其来的神秘感和压力,也点明了这次会面背后潜藏的巨大机遇。
江浩然听完,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不断向后飞掠的城市街景。
他的侧脸在明暗交替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沉静,消化着这个信息,也在迅速调整着自己待会儿汇报的心态与侧重点。
白曦薇看着他沉静的侧影,没有再打扰,只是重新靠回椅背,心中也默默期待着什么。
政府大院比想象中更为庄重朴素。
深灰色的大门肃穆,卫兵站得如标枪般笔挺,一切进入的车辆人员都需经过严格核对。
院内树木高大苍劲,多是有些年头的松柏,建筑物风格沉稳内敛,透着一种时间沉淀下的权威感。
白曦薇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她神态自然地引领江浩然走进一栋五层高的办公楼。
大厅宽敞明亮,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纸张与油墨味道,混合着一种特有的、属于权力中枢的静谧气息。
秘书已在二楼楼梯口等侯,是一位三十出头、举止干练的年轻人,笑容标准,言语简洁:“白局在办公室。两位请跟我来。”
白景明正坐在办公桌后查看文档,听到敲门声,他摘下眼睛,揉了揉眉心。
“来了。”他的目光先落在女儿身上,那份属于父亲的温和一闪而过,随即转向江浩然,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坐。”
秘书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十点整,跟我去三楼小会议室。”白景明开门见山,语气比电话里更随意一些,但那种久居体制内核形成的、对节奏和分寸的精准把控感依旧清淅。
“不用想得太复杂,就是向领导汇报一下你们麒麟科技现在项目的内核进展和产业价值。知道什么说什么,实事求是,切忌夸大其词。”
“明白,白局。”江浩然在会客椅上坐下,背脊自然挺直。
白景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档,正是省赛项目的精简版材料,上面还有一些手写的批注。
“你决赛答辩时提到的几个关键数据,进口依赖度、国产化降本空间,还有你们在镀覆工艺上的突破点,我稍微整理了以下。”他用手指点了点文档。
“分管工业和科技的白高官看到了材料,很感兴趣。今天特意留出了时间,想和你实地谈谈。”
白曦薇在一旁的沙发上安静端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显得娴静而懂事。
九点五十,秘书准时敲门提醒。白景明起身,江浩然和白曦薇也随之站起。
三楼的小会议室格局紧凑,陈设简洁。
深色的椭圆形会议桌光可鉴人,周围摆着七八张高背皮椅。
白景明示意江浩然和白曦薇在靠近门口的一侧坐下,他自己则坐在了江浩然旁边。
室内非常安静,只有空调发出细微的送风声,以及隐约传来的、隔着厚重墙壁的、模糊的远处电话铃响。
时间在静默的等待中流逝,每一秒都被拉长。
江浩然能听到自己平稳却比平时稍快的心跳。白曦薇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收拢,目光低垂,显得格外安静。
白景明则气定神闲,只是偶尔看一眼腕表,脸上没有任何不耐。
约莫两三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轻声推开。
一位五十多岁、身着藏青色夹克的中年男子稳步走了进来。
他面容与白景明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沉淀着更深的、久居上位的威严与静气。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目光在进入会议室的瞬间,便已自然地将室内情况尽收眼底,那眼神平和,却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洞悉般的审视感。
领导径直走向会议桌的主位。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三十多岁、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的女性干部。
她悄无声息地在侧后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随即翻开笔记本,姿态专业而低调。
白景明在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