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笔。
杨才干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支派克金笔,这是他那川军名宿的叔叔杨森送给他的。
他铺开纸,沉吟良久,最终落笔:
“叔父大人钧鉴:侄儿才干,不孝此番受命守长沙核心,职责重大,恐难生还。若侄儿战死,恳请叔父转告爹娘,他们的瓜娃子,不能再在堂前尽孝了孩儿不孝,为国尽忠,死得其所,惟望二老勿过悲恸,保重身体侄儿才干,绝笔。”
周卫国摸出一张萧雅的照片,摩挲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写道:
“小雅:见字如面。当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长沙此战,凶险异常,我部肩负重任,唯死战而已。你还年轻,若我不必等我,择一良人,安稳度过余生。勿念。卫国。”
方志行则写得最简单,也最是痛苦。
他父母是教书先生,倾尽所有培养他成才,如今他却要让二老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
他笔尖颤抖:
“父母大人:儿志行叩首。儿从军报国,夙愿得偿,虽死无憾。惟念及父母养育之恩未报万一,心痛如绞。恳请二老保重身体,勿以儿为念。不孝儿志行,拜别。”
整个校场,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顾沉舟站在台上,静静地看着台下这悲壮的一幕。
他没有写。
他向来不喜欢写遗书。
顾沉舟知道,自己的死亡注定会给家人带来巨大的痛苦。
留下一封遗书,只会让父母、让念晴在往后的岁月里,反复摩挲,沉湎于长痛之中,睹物思人,徒增伤悲。
不如什么都不留下,让时间慢慢冲淡一切。
而且,他本就是赤条条穿越到这个战火纷飞的世界的,无牵无挂。
最后,也该赤条条地走。
他的归宿,就在这片他誓死捍卫的土地上,在他身后这些同生共死的弟兄们中间。
不知过了多久,士兵们陆续停下了笔,小心翼翼地将写好的遗书折好,重新塞回贴身的衣袋。
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自己全部的牵挂和生命的重量。
他们重新站起身,队列恢复了寂静。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变得更加坚定,更加无畏。
仿佛完成了一场神圣的仪式,卸下了所有包袱,只剩下纯粹的杀意和与敌偕亡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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