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会倒向我们!”
他走到窗前,望向南面炮火连天的方向,咬牙切齿:“顾沉舟,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夜幕降临,第一天的战斗暂时停歇。
湖口城内外尸横遍野,硝烟未散,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糊的气味。
城墙多处坍塌,守军正在连夜抢修。
担架队穿梭在阵地上,将伤员抬往后方的临时医院。
刘大牛坐在战壕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机械地擦拭著刺刀上的血迹。
这一天,他杀了三个日军,自己也添了两处伤口。
左臂被刺刀划开一道口子,皮肉外翻;右腿中了一颗子弹,幸好只是擦过,留下灼热的血槽。
他以为自己会害怕,会恶心,会崩溃。
毕竟他几个月前还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但奇怪的是,当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亲手杀死敌人后,内心反而平静了。
怕死吗?
怕。
但更怕的是身后的城池被攻破,怕的是那些叫他“大牛哥”的娃娃们遭殃,怕的是这片土地变成人间地狱。
因为不打,死得更快。
王大山拖着一条伤腿挪过来。
他的小腿被弹片削掉一块肉,简单包扎后坚持留在阵地上。
他递给刘大牛半个窝头:“吃。明天还有硬仗。”
刘大牛接过,默默啃著。
窝头又硬又冷,掺著粗糠,但他吃得很香。
饥饿是最好的调味料。
“今天表现不错。”王大山难得夸人,点燃一支皱巴巴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第一次上战场就能杀三个,是块料子。当年我第一仗,子弹打光了都不知道换弹夹,差点被鬼子捅死。”
刘大牛没说话,只是继续啃窝头。
远处传来伤员的呻吟声,时高时低,像钝刀子割在心上。
医疗队正打着马灯忙碌,火光映照下,那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都带着同样的疲惫和坚毅。
“明天会更难打吧?”刘大牛突然问,声音嘶哑。
“嗯。”王大山点头,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鬼子吃了亏,明天会发疯。航空兵,坦克,毒气,什么狠招都可能用上。”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也不用太怕。军座在,咱们就在。军座能让小鬼子吃一次亏,就能让他们吃第二次。你看看今天的狙击手,专打军官,专打机枪手,鬼子的进攻组织得多乱?这就是军座的打法:不跟你硬拼,专打你的七寸。”
刘大牛望向城中心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军部的窗口透出昏黄的光。
那个总是穿着整洁军装,说话温和却透著威严的男人,是这支军队的魂。
有他在,哪怕天塌下来,士兵们心里也有一根主心骨。
只要魂还在,部队就散不了。
夜色渐深,阵地上渐渐安静下来。
士兵们抓紧时间休息,两人一组轮流警戒。
有人低声哼著家乡的小调,有人默默擦拭武器,有人望着星空发呆。
也许在想家,也许在想明天自己是否还能活着看到太阳升起。
而在军部,顾沉舟一夜未眠。
他站在作战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脑中复盘着白天的每一个细节。
第一天守住了,但代价惨重:伤亡超过两千,其中近三分之一是老兵;弹药消耗三分之一,尤其是手榴弹和机枪子弹;城墙损毁严重,抢修需要时间。
更严峻的是,根据田家义截获的密电,日军明天将出动航空兵进行大规模轰炸,目标很可能就是军部。
“军座,是否转移指挥部?”方志行建议,眼睛熬得通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顾沉舟摇摇头,手指在地图上轻点:“现在转移,军心会动摇。士兵们看着军部的灯,才知道长官与他们同在。况且,”他冷笑一声,“内山既然锁定了这里,转移到哪都不安全。他能炸县衙,就能炸任何可疑的建筑。”
他沉思片刻,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不过,我们可以给他一个‘指挥部’。”
“您的意思是”
“在原县衙布置假目标。多拉几条电话线,晚上灯火通明,人员频繁进出,做出指挥部仍在原地的假象。”顾沉舟快速部署,“真正的指挥系统,分散到几个隐蔽地点。你带参谋部去城隍庙地下掩体,我带作战组去西门碉堡群。电台分散架设,用暗语联络。”
他补充道:“另外,命令防空部队做好准备,将仅有的六挺高射机枪全部部署在县衙周围。明天给鬼子飞机一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