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青天白日,猎猎飞扬(1 / 2)

这一次,小鬼子不再试探。

炮火重新覆盖城墙缺口,步兵在坦克掩护下一次次冲锋。

冲在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踏着尸体继续向前。

火力密度、冲锋频率、士兵的疯狂程度,都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进攻。

武田少将把老本押上去了。

南门缺口成了绞肉机。

守军的机枪几乎不停火,枪管打红了,换一挺继续打。

反坦克小组的士兵抱着集束手榴弹冲进坦克集群,有的成功炸断履带,有的在半路就被机枪打成筛子。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密集弧线,落地开花。

刺刀对刺刀的肉搏每隔十几分钟就在缺口处爆发一次,尸体层层叠叠,鲜血渗进焦土,把灰色的城墙根染成黑红。

沈烈的左臂中了一枪,简单包扎后继续指挥。他不再喊“给我顶住”,而是端著步枪站在最前沿,打完子弹就上刺刀。

李国胜没有直接参与战斗。

他站在工事后方一处相对隐蔽的观察点,透过望远镜盯着战场,不断下达指令。

“二连填补三号区域。”

“把预备队的机枪调两挺上来。”

“担架队!缺口左侧有伤员!”

他的声音始终平稳,仿佛那些不断倒下的士兵,那些撕心裂肺的惨叫,那些近在咫尺的爆炸,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只有站在他身后的警卫员看见,自家师长握望远镜的手,指节发白,显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战地救护所设在城南一座半塌的当铺里。

荣念晴已经连续工作五个小时。

她的白大褂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前襟溅满暗红的血渍,袖口被碘伏浸染成黄褐色。

手术钳、剪刀、纱布、磺胺粉她机械地重复著清创、止血、包扎的动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荣院长!三号床伤员呼吸衰竭!”

荣念晴赶忙冲过去。

那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士兵,胸口被弹片贯穿,肺部严重损伤。

他的嘴唇惨白,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但还拼命睁着眼,像是在找什么。

“别怕。”荣念晴握住他的手,声音很轻,“你叫什么名字?”

“陈陈小狗”士兵的喉结滚动,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全力,“护士姐姐,我我娘还等我回去娶媳妇”

“你会回去的。”荣念晴低下头,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水光,“伤好了就能回去。你娘给你说了哪家的姑娘?”

“没没有”陈小狗嘴角扯出一个笑,血从齿缝渗出来,“我娘说,等我打完仗,就就给我说个全村最俊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瞳孔缓缓散开。看书君 冕废跃渎

手还保持着握住的姿势,但已经没有力气了。

荣念晴轻轻放下他的手,替他阖上眼睛。

她没有哭。

也没时间哭。

“下一个。”

荣念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种情况自她担任荣誉第一军野战医院院长以来已经见了无数次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她看多了麻木了,而是她清楚的知道,没有时间去悲痛了,因为下一个伤员马上就来了。

担架队不断把新伤员抬进来。

有的断腿,有的开腹,有的浑身是血看不清伤口在哪里。

当铺的地上铺满了草席,伤员一个挨一个,呻吟声此起彼伏。

一个小护士蹲在墙角,捂著嘴无声流泪。

“不许哭。”荣念晴头也不抬,“眼泪救不了人。把止血钳递给我。”

小护士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把止血钳递到她手里。

救护所外,炮弹不时在附近爆炸,震得屋顶瓦片簌簌往下掉。

没有人躲避,没有人惊呼。

她们只是埋头,继续缝合伤口,继续包扎,继续从死神手里抢人。

能抢回一个,是一个。

西门。

这里的压力比南门稍轻,但同样惨烈。

副师长孔南是个四十二岁的老陕,生得五大三粗,嗓门洪亮如钟,他的指挥风格和李国胜跟李国胜一模一样,就是敢打敢冲。

“机枪手!你给老子瞄准了打!鬼子的膏药旗那么显眼你都能打偏?眼睛长屁股上了?”

“三营长!你那防线漏了个口子看不见?赶紧给老子堵上!”

“担架队!磨蹭什么呢?没看见那儿躺着人?”

骂归骂,孔南从不躲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