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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兵进来:“司令官阁下?”
“给河边旅团长回电。”阿惟南几一字一顿,“‘原地待命,不得出击’,发出去。”
通讯兵敬礼,转身离去。
阿惟南几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忽然想知道,顾沉舟此刻,在做什么。
而数十里外的山路上,顾沉舟正带着麾下所有部队,如幽灵般向内山师团的侧翼摸去。
他不知道河边正三正在盘算著什么。
但他知道,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顾沉舟甚至有些期待河边旅团能动一动。
因为就在湖口东南方向的暗处,还有一支部队,已经整整三天没有露过面。
那就是周卫国的新二师。
顾沉舟在分兵之前,特意把这支部队从序列里“藏”了起来。
没有让他们参与磨盘岭的进攻,没有让他们加入回援的队伍,甚至没有给他们下达任何明确的作战任务。
只有一个命令:潜伏待命,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不许暴露行踪。
周卫国当时不解:“军座,咱们兵力本来就不够,为啥还要藏一个师?”
顾沉舟的回答只有一句话:“因为阿惟南几不知道你存在,他就会算错账。”
现在,这步棋的价值终于要显现了。
阿惟南几所有的计算,都创建在一个前提上
那就是他对荣誉第一军的兵力了如指掌,荣誉第一军只有湖口的守军和外线全歼秋山联队的部队。
一半兵力困守湖口,另一半刚刚打完磨盘岭正在回援,那么顾沉舟手里,已经没有成建制的预备队了。
所以他才会让内山原地防御,让河边待命,因为他怕顾沉舟还有后手。
可他不知道的是,后手早就有了。
周卫国的新二师,一万一千二百人,满编满员,弹药充足,从战斗打响那天起,就一直藏在湖口东南三十里外的山林里,一动不动。
他们在等。
等一个时机。
等日军以为胜券在握,把所有兵力都压上去的那一刻。
等他们最脆弱、最松懈、最想不到的时候。
比如现在。
如果河边正三真的敢率旅团连夜北进,突袭湖口侧后。
那么周卫国的新二师,就会从他背后杀出来。
一万一千二百人对五千八百人,以逸待劳,出其不意。
那就不只是击退的问题了。
那是全歼。
顾沉舟在山路上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东南方向。
那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周卫国在那里。
那个跟着他从微末时一手提拔起来的师长,那个打仗不要命、用兵却极稳的悍将,正在黑暗中静静等待。
等待一个命令。
或者等待一个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军座?”周继先见他停下,低声问。
顾沉舟摇摇头,继续向前走。
阿惟南几要是知道,他手里还捏著一个整整齐齐的新二师,不知道还敢不敢让河边“待命”。
还是说,他该庆幸自己下了这道命令?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但顾沉舟知道,天亮之后,一切都会见分晓。
河边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望着东北方向。
湖口守军疲惫不堪。
武田部队暂停进攻。
顾沉舟的外线部队刚刚在磨盘岭打了胜仗,正在回援途中。
这是阿惟南几电报里提到的。
如果他现在率旅团连夜突进,从侧后猛击湖口
那些疲惫的守军能挡住他的五千八百精锐吗?
河边的心跳加快了。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转身走回地图前,手指沿着修水向北移动,划过一条蜿蜒的小路,直指湖口城南。
从虬津到湖口,只有四十里。
急行军,天亮前能到。
如果成功,他河边正三的名字,将和“攻克湖口”连在一起。
而池田纯久、秋山义允,那些死在这座小城下的将军们,都将成为他的垫脚石。
“传令兵!”他抬起头,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通讯兵进来:“大佐?”
河边正要开口,又顿住了。
他想起阿惟南几的命令——“不得主动出击,等待进一步命令”。
擅自行动,如果成功,他是英雄;如果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