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1 / 2)

虬津渡口,独立混成第20旅团临时指挥部。

帐篷里点着三盏马灯,将狭小的空间照得通亮。

河边正三站在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沿,眼睛死死盯着湖口城南的那片区域。

侦察兵已经派出三批,每批回来都带回同样的消息:

“湖口城南火光稀疏,守军正在休息,没有加强警戒的迹象。”

“东城墙缺口处没有修复,只有少量哨兵巡逻。”

“城内传出伤员的呻吟声,灯火极少,估计伤亡惨重。”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只手,在他心里抓挠。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大佐。”通讯兵掀开帐篷帘子,双手递上电报,“阿惟司令官回电。”

河边一把接过。

电报纸上只有四个字:

“原地待命。”

河边愣住了。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足足十秒钟。

原地待命。

他千里迢迢从南昌赶来,冒着夜间行军的危险,急行军两天两夜,就是为了“原地待命”?

河边放下电报,走出帐篷。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江水的湿气。

他望着东北方向,那里是湖口,是一座刚刚经历血战、疲惫不堪、随时可能被击破的城池。

他的旅团,五千八百人,满编满员,士气正旺,装备精良。

而湖口守军,据侦察,已经不到五千人,且个个带伤,疲惫至极。

五分之四的兵力优势。

突然袭击,从侧后猛击,守军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要一个夜晚,他就能拿下这座让两个师团折戟沉沙的城池。

他的名字,将和大捷连在一起。

而阿惟南几,那个被顾沉舟吓破胆的司令官,只给了他四个字:原地待命。

河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走回帐篷,再次看那封电报。

“原地待命,不得出击。”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只有命令。

他闭上眼睛。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但战场上,战机稍纵即逝,也是军人的常识。

他想起池田纯久。

池田为什么死?

因为冒进,因为轻敌,因为以为自己能吃掉顾沉舟。

可他和池田不一样。

池田面对的是顾沉舟的主力,他面对的是残兵败将。

他想起秋山义允。

秋山为什么死?

因为没想到顾沉舟会分兵迂回,因为没想到顾沉舟敢打他的指挥部。丸夲鰰栈 免沸岳毒

可他河边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他已经把侦察兵放出去十里,顾沉舟的主力还在回援途中,根本来不及赶到湖口。

他想起内山英太郎。

内山为什么缩在原地不敢动?

因为被顾沉舟吓破了胆,因为怕死。

可他河边正三,不是内山那种废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帐篷外,士兵们已经休息了半个小时。

再等下去,天亮前就来不及了。

河边猛地睁开眼睛。

他走到桌前,提起笔,飞快地写下一行字:

“阿惟司令官钧鉴:战机稍纵即逝,职部决意出击。若得胜,当为司令官分忧;若败,愿受军法处置。”

写罢,他递给通讯兵:“发出去。同时,命令部队,十分钟后出发,目标——湖口城南。”

通讯兵一愣:“大佐,阿惟司令官的命令是”

“我知道命令。”河边打断他,目光如刀,“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通讯兵不敢再问,敬礼转身。

十分钟后,独立混成第20旅团五千八百人,如同一支无声的利箭,从虬津渡口射出,直指湖口城南。

河边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段。

夜风呼啸,他忽然觉得有些冷。

但他很快压下这种感觉,告诉自己: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抓住了,就是英雄。

河边策马向前,消失在夜色中。

河边正三自以为有一个绝佳的机会。

但人间事,最怕的就是‘我觉得’‘我认为’这样的自我欺骗。

同一时间,湖口东南三十里,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