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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弹药。药品。粮食。薛长官都答应了,让后勤先紧著咱们。”
李国胜一拍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军座!您这是您这是要什么来什么啊!薛长官这是把咱们当亲儿子养了!”
杨才干也笑:“可不是嘛,74军的补充团都扣下了给咱们,这份情,大了。”
周卫国缓缓说:“薛长官这是真赏识咱们。不然不会这么下本钱。”
顾沉舟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废墟上的重建还在继续,士兵和百姓混在一起,搬运砖石,夯实地基。远处传来号子声,一长一短,很有节奏。
一万兵。
八千三百个弟兄倒下,一万个新兵进来。
这买卖,怎么算都亏。
但仗还要打下去。
人还要继续死。
薛岳给的这份情,他记下了。
不是记在嘴上,是记在心里。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新兵到了之后,各师抓紧训练。三个月之内,我要新一师、新二师、新三师全部满编,全部能打。”
“是!”
他顿了顿,又说:“新兵训练,老兵带。怎么打枪,怎么投弹,怎么挖战壕,怎么拼刺刀,老兵会的,全教给新兵。战场上那些血的教训,也教给他们。”
“让他们知道,当兵,是会死的。但该死的时候,不能怂。”
众人纷纷点头。
顾沉舟没有笑,但嘴角微微动了动。
方志行看在眼里,心里一暖。
军座这个人,从不轻易表露情绪,能让他动动嘴角,已经是难得的高兴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军部飞向各师各团。
新三师的阵地上,残存的士兵们正在加固工事。有人听到远处传来的欢呼声,直起腰来张望。
“什么事这么热闹?”
“嘉奖令!战区嘉奖令!咱们全军记大功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阵地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把帽子扔上天,有人抱着战友又笑又骂,有人坐在地上傻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一个老兵蹲在战壕角落里,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旁边的人看见了,走过去拍拍他:“老张,哭啥?这是好事!”
老兵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我知道我知道是好事可我就是想哭”
他抹了把脸,指著不远处那排新堆起的土包:“那些弟兄,他们听不到这消息了”
笑声慢慢静下来。
几个人转过头,看着那排土包。
那是他们昨天刚埋下的战友,有的连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是从湖南、江西、四川来的,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
沉默了一会儿,有人低声说:“他们能听到。肯定能听到。”
没有人反驳。
野战医院里,荣念晴正俯身给一个伤员换药。
伤员的腹部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缝了十几针,换药的时候疼得直冒冷汗,但咬著牙一声不吭。
荣念晴的手很稳,动作很轻。她一边换药,一边轻声问:“疼吗?”
伤员摇摇头,牙关咬得死紧。
外面忽然传来欢呼声,一阵接一阵,越来越近。
“大捷!咱们全军记大功了!军座得青天白日勋章了!”
伤员愣了一下,松开牙关,咧嘴笑了:“荣院长,您听见了吗?咱们赢了!”
荣念晴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
几个护士正在院子里又跳又笑,像一群过年得到新衣裳的孩子。
“听见了。”她低下头,继续换药,动作比刚才更轻柔了些,“咱们赢了。”
小护士从外面跑进来,满脸通红:“荣处长!您不高兴吗?咱们全军记大功了!军座得勋章了!”
荣念晴摇摇头,又点点头。
“高兴。”她的声音很轻,“但更高兴的是,咱们活下来了。”
她看着那个伤员的伤口,白色的绷带干净整齐,血已经止住了,伤口在慢慢愈合。
“活着,比什么都强。”
小护士愣了一下,点点头,不说话了。
下午三点,电话铃响了。
方志行接起来,刚听了一句,就捂住话筒,对顾沉舟说:“军座,战区司令薛长官,亲自打来的。”
顾沉舟走过去,接过电话。
“顾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