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可以晚上补。齐盛暁税徃 免沸岳黩”顾沉舟打断他,“房子早一天盖好,老百姓早一天有地方住。”
方志行不再说话,转身去传令。
当天下午,各师抽调的人手到位。
士兵们放下枪,拿起锄头、铁锹、扁担,和百姓一起挖土、搬砖、和泥。
新一师的士兵在城西帮几户人家盖房子。
杨才干亲自上阵,扛着木头走来走去,一身汗。
有个老太太端著一碗水过来,非要他喝。
杨才干接过来,一口喝完,抹抹嘴:“大娘,这水真甜!”
老太太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新二师的士兵在城南清理一条被堵住的水沟。
周卫国蹲在旁边看,忽然也跳下去,跟士兵们一起挖。
士兵们吓了一跳,谁也不敢说话,但挖得更卖力了。
新三师的士兵在城北帮几户人家搭窝棚。
李国胜拄著拐杖,站在旁边看着。
一个年轻士兵搬砖的时候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刚要骂,李国胜先开口了:“慢点!慌什么?房子又跑不了!”
年轻士兵吐吐舌头,稳了稳,继续搬。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李国胜让孔南带路,去城北一户人家。
那户人家的房子彻底塌了,只剩几根烧焦的木柱歪斜著指向天空。
一个老妇人坐在废墟前,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李国胜走过去,在她身边慢慢坐下。
老妇人没有看他,只是呆呆地望着那堆废墟。
李国胜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开口:“大娘,房子没了?”
老妇人点点头,眼泪流下来。
“儿子去年当兵去了,一直没回来。”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里的落叶,“现在就剩我一个人,房子也没了”
李国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大娘,您儿子在哪个部队?”
“新三师的叫陈小狗”
李国胜愣住了。
陈小狗。
那个在新三师阵地上牺牲的年轻士兵。
磨盘岭那一仗,鬼子冲上来的时候,他一个人守着一挺机枪,打光了子弹,又用手榴弹,手榴弹扔完了,就端著刺刀冲出去。
冲出去之前,他对旁边的战友说:“我娘还等我回去娶媳妇呢。回不去了。你帮我带个话,就说就说儿子没给她丢人。”
战友含泪点头。
然后他就冲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李国胜缓缓站起身。
他站在老妇人面前,深深弯下腰,鞠了一躬。
“大娘,您儿子是好样的。”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他打鬼子,光荣牺牲了。”
老妇人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然后她忽然嚎啕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像是把所有的悲伤、所有的绝望、所有的思念全都哭出来。
李国胜没有走。
他就站在那里,听着那哭声。
孔南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远处,夕阳正在落山。金红色的光芒洒在这片焦黑的土地上,洒在那些正在重建的住屋上,洒在那个佝偻的老人身上。
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
李国胜慢慢蹲下来,看着老妇人。
“大娘,您儿子没给您丢人。他是英雄。咱们新三师的英雄。”
老妇人抬起泪眼,看着他。
“以后,您就是咱们新三师的娘!有什么事,您就来找我。我叫李国胜,是荣誉第一军新三师的师长。”
老妇人怔怔地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
那手很瘦,很干枯,但抓得很紧。
李国胜没有动,就让她抓着。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士兵们收操的号声,一长一短,在暮色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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