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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矿井区域的窝棚区,出现了更大规模、更恐怖的地陷。整条街的房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歪歪斜斜地坍塌、碎裂,然后被地面上张开的、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缝缓缓吞没!仿佛大地张开了饥饿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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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喊声、呼救声、房屋梁柱断裂的嘎吱声,混杂在一起。幸存的人们如同无头苍蝇,在废墟和裂缝间奔跑、哭嚎,试图抢救出一点可怜的家当,或者寻找被埋的亲人。
沈砚秋家的那两间低矮窝棚,也未能幸免。其中一间已经完全塌陷进一道新裂开的地缝里,另一间也摇摇欲坠。母亲正瘫坐在废墟旁,怀里紧紧抱着几件从裂缝边缘抢出来的破旧衣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空白的死寂。
“娘!”沈砚秋冲过去。
母亲抬起头,看到儿子还活着,空洞的眼睛里才恢复了一丝活气,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恐惧淹没:“砚秋!你爹呢?阿茶……阿茶还在屋里!!”
沈砚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之前被父亲推开时,阿茶因为病重,正躺在屋里休息!
他二话不说,就要往那间半塌的屋子里冲。
“不能进去!快塌了!”旁边的人急忙拉住他。
就在这时,那间本就摇摇欲坠的屋子,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屋顶彻底垮塌下来,激起漫天尘土。
“阿茶——!!”母亲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嚎,昏死了过去。
沈砚秋僵在原地,看着那片彻底化为废墟的家,看着昏迷的母亲,想着被埋在地底的父亲和妹妹,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眼前一黑,几乎要栽倒在地。
家,没了。
爹,没了。
妹妹,也没了。
三、高处的冷笑
混乱和绝望中,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显得格外刺耳。
陆鸿声乘坐着他的四轮马车,在几个管事和保镖的护卫下,来到了这片狼藉的灾难现场。他并没有下车,只是掀开了车窗的帘子,冷漠地扫视着下方的惨状。
他的目光掠过坍塌的房屋,掠过深不见底的地缝,掠过哭嚎的人群,最后落在了那片刚刚发生矿难、依旧尘土飞扬的井口方向。脸上没有任何悲悯,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厌烦和冷酷的笑意。
“哼,几间破房子,一群穷骨头……”他低声对身边的账房先生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进了离得不算太远的沈砚秋耳中,“闹出这么大动静,耽误了多少工?塌掉的巷道,里面可都是上好的焦煤!这些损失,抵得上十船煤的利润了!”
他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沈砚秋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十船煤的利润!
在陆鸿声眼里,他父亲和几十个窑工的生命,他妹妹年轻却饱受病痛折磨的生命,无数家庭赖以栖身的房屋,乃至这片被糟蹋得千疮百孔的土地……所有这些加起来,竟然还不如那地底挖出来的、冰冷的“黑金子”值钱!
原来,在陆老爷和他所代表的“道理”面前,人命、家园、乃至脚下的大地,都不过是账簿上可以计算、可以权衡、甚至可以随意舍弃的数字!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寒刺骨的仇恨,瞬间冻结了沈砚秋所有的悲伤和迷茫。他抬起头,死死盯住马车里那张保养得宜、却写满了冷漠与贪婪的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鲜血从崩裂的嘴角渗出。
四、血色的根
灾难后的救援,缓慢而无力。
矿井下的塌方区域太过巨大,救援进展微乎其微。被埋的窑工,生还希望极其渺茫。地面的救助更是混乱,陆鸿声象征性地拨了一点钱粮,便不再过问,任由灾民在废墟和寒风中自生自灭。
沈砚秋将昏迷的母亲暂时安置在邻居家搭起的简陋窝棚里,自己则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在父亲的矿难处和家的废墟间徘徊。
几天后,在清理自家废墟、试图寻找妹妹或许遗留的痕迹时,沈砚秋的镐头,在碎砖和断梁之下,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他心中一动,疯狂地扒开周围的杂物。
那不是妹妹的遗体,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是那块表面光滑、带有奇异纹路的深褐色石头。是他之前在污染的河边偶然挖到,后来放在家里,几乎快要忘记的那块石头。
此刻,这块石头静静地躺在废墟底部,完好无损。只是,在石头靠近边缘的一处凹陷里,竟然凝结着几滴已经干涸发黑的……血渍。
那血渍的形状,像极了某种扭曲的、痛苦绽放的梅花。
是阿茶的血吗?是在房屋坍塌时,飞溅上去的?
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