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笑意的弧度,“有点失望。我以为‘怀望会’的计划会更……有想象力一些。”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长官,我……”陈飞的大脑飞速旋转,寻找借口。
“不用解释,”罗烬打断他,抬起左手,手腕上的“禁锢之印”在阴影中泛着暗红的光,“从你走进我办公室的那天,我就知道你和他们是一类人。你背后的能量脉动,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明显。我一直在等,等你做出选择——是安分守己,还是走向毁灭。”
他的右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不是脉冲步枪,而是一把造型奇特、枪管狭长的手枪,枪身流动着幽蓝的能量纹路。“苏青女士的笔记里提到,深度觉醒者在‘苍日清岚’下,能力可能会达到峰值。你们计划今天做点什么,对吧?飞行测试?寻找信标?”
陈飞后退一步,背部抵住了冰冷的履带钢板。无处可逃。
“让我猜猜目标地点,”罗烬的冰灰色眼睛扫过空旷的平原,“寂静平原第七号标记点?旧时代的导航塔残骸?怀望会的老家伙们还是那么喜欢按图索骥。”
他完全掌握了他们的计划。这是个陷阱。
绝望像冰水淹没头顶。但在这绝望的深处,一股炽热的怒火猛地窜起——被玩弄的愤怒,被步步紧逼的窒息感,还有对苏青、对老吴、对所有被压抑渴望的悲愤。
“为什么?”陈飞嘶声问,不再掩饰,“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我们做错了什么?只是想……只是想飞起来,有错吗?!”
“飞起来?”罗烬的声音陡然提高,冰冷的平静第一次出现裂痕,“你以为飞翔是什么?浪漫的自由?不!飞翔是诅咒!是旧世界疯狂科学家们强行塞进我们基因里的毒药!你以为那些‘鸟人’是自然的造物?他们是实验室里诞生的怪物,是注定失控的失败品!”
他一把扯开自己制服的衣领,露出脖颈下方——那里不是皮肤,而是大片狰狞的、暗红色的增生疤痕组织,一直延伸到锁骨,疤痕的纹理隐约构成翅膀的形状。“看到吗?这就是‘飞翔’留给我的!我父亲,一个‘深度觉醒者’,在试图飞行时基因崩溃,身体自燃,烧死了自己,也差点烧死我!而我母亲,一个‘怀望者’,到死都还在念叨着天空,拒绝治疗,最后在幻觉中跳下了聚落!”
罗烬的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那是创伤凝结成的仇恨。“你们梦到的‘白光闪耀,烟雾迷漫’,那不是天灾,是‘鸟人’失控的力量引发的连锁反应!旧世界就是因为对天空的贪婪才毁灭的!而你们,这些被诅咒基因选中的人,还想重蹈覆辙?还想让悲剧再来一次?!”
陈飞震惊地看着那些疤痕。罗烬……竟然是鸟人的后代?一个被“飞翔”深深伤害过的人?
“不是那样的……”陈飞摇头,他想起了第七翼队照片上那些明亮的目光,想起了梦中那磅礴而悲伤的宁静,“飞翔不应该是诅咒……它曾经是荣耀,是探索,是……”
“是死亡!”罗烬怒吼,举起了那把能量手枪,“我给了你机会,陈飞。我让你选择平凡,选择安全。但你选了另一边。那么,作为秩序维护官,作为……一个比你更清楚这诅咒有多可怕的人,我必须阻止你。”
枪口对准了陈飞。
“现在,跟我回去,接受‘矫正’。这是最后的机会。”
陈飞看着那个幽蓝的枪口,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青色的、无边无际的天空。
他想起了峡谷中第一次振翅时,风灌满翼膜的触感。
想起了照片上第七翼队毫无阴霾的笑容。
想起了苏青笔记里那句话:“天空是疼痛的颜色,是渴望燃烧的颜色。”
想起了老吴苍老眼中最后的火焰。
想起了所有在梦中徒劳拍打翅膀的影子。
回去?接受“矫正”?变成一具没有梦想、没有渴望、连疼痛都感觉不到的空壳?
不。
他缓缓站直身体,不再紧贴履带。背后的源骨开始发热、搏动,像两颗被唤醒的心脏。
“我拒绝,”陈飞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的翅膀,不是为了被锁住而生的。”
罗烬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就别怪我了。”
他扣动了扳机。
一道幽蓝的能量束激射而出,速度极快!但陈飞在对方手指微动的瞬间,身体已经本能地向侧后方跃去!能量束擦过他的肩头,击中履带钢板,炸开一团刺眼的电火花,钢板表面瞬间熔出一个小坑。
陈飞落地翻滚,背后的紧身背心搭扣自动弹开。剧痛袭来,但他不再抗拒。
嗤啦——!
巨大的、半透明的蓝紫色翼膜再次撕裂血肉,在苍白日光下猛然绽放!这一次,更加完整,更加有力,翼展接近五米,翼骨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翼膜上的能量纹路如血管般清晰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