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通天塔的囚徒(3 / 4)

这种极致的整洁与“正常”,在这种环境下,反而比外面的破败畸形更加诡异,更加令人不安。

终于,通道尽头,是一扇对开的、雕刻着复杂螺旋与翅膀图案的华丽金属门。门扉自动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的空间。

那是一个圆形的大厅,风格与外面的通道一致,简洁、明亮、充满未来感。大厅中央,有一个凸起的圆形平台,平台上放置着一张造型优雅的金属座椅。而座椅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旧时代白色研究服、身形消瘦、头发银白、面容被岁月和某种深沉的疲惫刻满皱纹的老者。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沉思。他的双手自然地放在扶手上,手指修长,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近乎透明的苍白。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座椅后方,连接着数根粗大的、半透明的软管,软管内流动着淡金色的、散发着微弱能量的液体,另一端没入平台下方。而在他的额头两侧和后颈,贴着几个微小的、闪烁着蓝色光点的贴片,似乎与整个大厅的某种系统连接着。

当陈飞他们走进大厅时,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眼睛。瞳孔的颜色是极浅的灰蓝色,像是被稀释过无数次的天空。眼神初看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长眠初醒的茫然,但深处却仿佛蕴藏着无比复杂的情绪旋涡——智慧、狂热、偏执、痛苦、孤独,还有一丝……令人心悸的空洞。

他的目光扫过全副武装、如临大敌的探险队,最终落在了陈飞身上。那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聚焦。

“啊……”他开口,声音苍老、沙哑,带着长期未使用的干涩,但语调却奇异地平稳,“‘钥匙’……终于,有人带着‘钥匙’回来了。我等了……很久,很久。”

他试图动一下,但身体似乎非常僵硬,只有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那些连接着他的软管内的金色液体流动加快了一些。

“你是谁?”岩罡沉声问道,武器微微抬起。

老者似乎花了一点时间理解这个问题,然后,极其缓慢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几乎不能称之为笑容的弧度。

“我是林远山。当然,在旧时代的记录里,你们可能更熟悉我的另一个名字——‘通天塔’的首席架构师,‘飞升计划’的主导者之一,克罗诺斯博士的……”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一个遥远的、无关紧要的细节,“……合作者与继承者。也是……你们所说的‘初代鸟人’之一。”

初代鸟人!陈飞瞳孔骤缩。眼前这个被软管和仪器连接着的、半死不活的老者,竟然是翼族最初的创造者之一?!

“你……还活着?怎么可能?”云鸢难以置信。

“活着?”林远山重复这个词,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定义‘活着’……是个哲学问题,孩子。我的身体,大部分机能依靠‘生命维持矩阵’和‘能量灌注’维持。我的意识……大部分时间在‘守夜人’的监管下,处于低功耗的‘静思’状态,偶尔被唤醒处理塔内事务,或者……像现在这样,等待访客。”他看向陈飞,“尤其是,等待‘钥匙’。”

“等待‘钥匙’做什么?”陈飞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林远山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大厅里只有那些软管内液体流动的细微声响和众人紧张的呼吸声。

“为了……一个选择。”他最终说道,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也是为了……纠正一个错误。一个我和克罗诺斯,我们所有人……犯下的,滔天大错。”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大厅一侧的墙壁。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化作一面巨大的、清晰的显示屏。屏幕上开始播放画面——不是实时的,而是储存的记录。

画面里,是一个年轻许多、意气风发的林远山,与另一位眼神狂热、有着标志性卷发和锐利五官的中年男子(无疑是克罗诺斯博士)并肩站在一个类似中央控制室的地方,周围是忙碌的研究人员。他们面前的全息屏幕上,展示着宏伟的蓝图:翱翔天际的完美翼族,连接亿万意识的“永恒幻境”网络,以及一个笼罩全球的、被称为“穹顶”的智能管理框架。

“……我们将消除疾病、衰老、隔阂与资源的匮乏,”年轻的林远山在画面中慷慨陈词,眼中闪烁着理想主义的光芒,“翼族将引领人类适应新的天空纪元,‘永恒幻境’将为所有意识提供无限的归宿,‘穹顶’将确保物理世界的和谐与秩序。三位一体,人类将步入真正的‘升华时代’!”

“多么……美好的理想国蓝图。”现在的林远山,用苍老的声音评论着画面中的自己,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苦涩。

画面切换。出现了争论的场景。克罗诺斯博士的脸色越来越偏执,他坚持要加快“基因净化”步骤,剔除所有“不稳定”和“不完美”的基因表达,甚至主张在“幻境”中预设“情绪管理”和“思维导引”协议。林远山和一部分较为保守的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