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新征程(3 / 6)

开春。静婉去的时候,她正为儿子的棉袄发愁——棉袄破了,棉花都露出来了。

“王家妹子,粮食有富裕吗?支援前线。”静婉问。

王寡妇面露难色:“静婉嫂子,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你看,孩子棉袄都破了,这个冬天还不知道怎么过”

静婉看了看那个孩子,瘦瘦的,冻得鼻涕直流。她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两块银元——是沈家最后的积蓄了。

“这个,你拿着,给孩子做件棉袄。”静婉把钱塞给王寡妇。

“这怎么使得”王寡妇推辞。

“拿着。”静婉很坚决,“孩子不能冻着。粮食没有就算了,我们另想办法。”

王寡妇的眼泪下来了:“静婉嫂子,您您真是好人。这样,我家还有十斤高粱米,您拿去。虽然不多,是我一点心意。”

“好,谢谢。”静婉接过粮食,心里暖暖的。

走了一圈,借到了二百多斤粮食,还有一堆干菜。虽然离目标还很远,但至少有了开头。

回到家,嘉禾也回来了。他跑了好几个村子,动员了三十多户人家,捐了三百多斤粮食。

“还不够。”嘉禾说,“赵队长说,至少要准备一千斤干粮。现在还差一半。”

静婉想了想,说:“把我那件绸袄拿去吧。”

“娘!”嘉禾吓了一跳,“那是您的嫁妆,这么多年您都没舍得”

“嫁妆重要,还是前线重要?”静婉很平静,“拿去当了,换粮食。等胜利了,再赎回来。”

那件绸袄,是静婉从醇王府带出来的唯一一件值钱东西。大红的绸面,绣着金色的凤凰,虽然旧了,褪色了,但料子还是好的。这些年,多少次揭不开锅,静婉都没舍得当。现在,为了支前,她拿出来了。

嘉禾的眼睛红了。他知道这件衣服对母亲的意义。那是她青春的见证,是她身份的象征,是她对过去唯一的念想。

“娘”

“去吧。”静婉摆摆手,“别耽误时间。”

嘉禾捧着绸袄,手在抖。他想起小时候,母亲穿着这件衣服,在德昌小馆的柜台后算账。那时母亲还年轻,衣服还鲜艳,脸上还有笑容现在,母亲老了,衣服旧了,但心里的那份大义,那份担当,一点没变。

他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建国挖地窖,挖出了五十斤陈年小米——是沈德昌生前藏的,一直舍不得吃。还有几十斤红薯干,虽然长了霉,但洗洗还能吃。

小满也没闲着。她把家里能用的东西都翻出来了:几个破瓦罐,可以装水;几块破布,可以当绷带;甚至那把沈德昌留下的菜刀,她也磨得锃亮——“万一有用呢。”

傍晚,嘉禾回来了,背着一百斤白面。绸袄当了,当了二十块大洋,全换了粮食。

“当铺掌柜说,这衣服是好东西,让您想好了。”嘉禾说。

“想好了。”静婉摸着那些白面,像摸着宝贝,“粮食比衣服重要。衣服可以再做,粮食不能等。”

粮食凑齐了,接下来是制作干粮。

静婉动员了村里的妇女,在沈家老宅开起了“支前厨房”。院里的雪扫干净了,支起了三口大锅。一口锅烧水,一口锅蒸馒头,一口锅烙饼。

静婉亲自掌勺。她和面,揉面,擀饼,动作麻利,一点不像六十岁的人。妇女们跟着学,有的揉面,有的烧火,有的烙饼。大家说说笑笑,干劲十足。

“静婉嫂子,您这手艺真好。”一个年轻媳妇说,“烙的饼又薄又匀,还不破。”

“练出来的。”静婉说,“当年在天津开饭馆,一天要烙几百张饼。现在这点,不算什么。”

“等胜利了,您再把饭馆开起来,我们都去捧场。”

“好,一定。”静婉笑了。

饼烙好了,金黄酥脆,香气扑鼻。馒头蒸好了,又白又暄,热气腾腾。炒面也炒好了,装在布袋里,随时可以吃。

小满负责记录:谁家捐了多少粮,做了多少干粮,都要记清楚。她说:“等胜利了,咱们要立个功德碑,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刻上。”

这个想法得到了大家的赞同。是啊,支前不是沈家一家的事,是全村的事,是全中国老百姓的事。每个人都出了力,每个人都该被记住。

干粮做好了,要打包。静婉想了个办法:用干荷叶包饼,用布袋装馒头,用竹筒装炒面。这样不容易坏,也方便携带。

打包的时候,静婉在每个包裹里都放了一小包盐。她说:“前线辛苦,出汗多,要补盐。有了盐,有力气。”

这个细节,让很多人感动。这就是老百姓的细心,老百姓的关怀。也许东西不多,但心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