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东西。它既不像生物,也不像机械,更像是一种……介于存在与非存在之间的概念?
“这……这是什么?”他下意识地问道。
“一个更完美的答案。”
岳舟的话音未落,那团暗影般的共生体,突然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径直朝工程师射去!
工程师的战斗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但那道黑影的目标,并非他的身体,只是如同鬼魅般,在他那套生物力学装甲的表面,一掠而过。
“不用紧张,”岳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它只是读取了一下你的基因信息,顺便,参考了一下你这身衣服的设计图。”
就在工程师还在试图理解这一切的瞬间,那团悬浮在半空中的共生体,如同得到了指令的潮水般,瞬间向岳舟涌去。
暗影般的流体,将岳舟的身躯完全包裹。
短短几秒钟后,当那层暗影般的流体如潮水般褪去时,站在工程师面前的,不再是那个身高不足两米的“矮小人类”,而是一个身高、体态、肤色,甚至连身上穿着的那套生物力学装甲的细节纹路,都与他自己一模一样的“完美复制品”!
“现在,你还认为,我们只是相似吗?”
“岳舟”开口了。他的声音,也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人类语调,而是变成了与工程师完全相同的,低沉、古老,充满了金属共鸣感的声线。
工程师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自己”,大脑,第一次,出现了长达数秒的……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作为造物主,以自身为模板创造生命的能力,在眼前这种“读取基因、瞬间复制、完美模拟”的奇迹面前,显得是那么的粗劣、原始、和可笑。
这……这已经不是技术上的差距了。这是理念上的……碾压。
“不……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违背了生命的基本法则共生可控的形态拟态这种完美的生命形态,怎么可能存在”
“没什么不可能的,”岳舟缓缓地抬起手,那只被黑色生物装甲包裹的手,随意地在空中一划,“只是因为,你们的道路,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你们沉迷于创造工具,却忘了,生命本身,才是最伟大的奇迹。”
他身上的共生体缓缓褪去,重新恢复了他原本的人类形态。
“你们自诩为神,却只会用暴力和毁灭来纠正所谓的错误。你们创造了生命,却又因为它们的不完美而想要将其抹杀。这种行为,不是创造,是生产。你们不是造物主,只是一群技艺高超,但心胸狭隘的工匠。”
岳舟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精准地扎进了工程师那颗看似坚不可摧,实则早已千疮百孔的骄傲里。
工程师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而岳舟接下来的动作,则成了压垮他所有信仰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你评价他人是否污秽之前,”岳舟的声音变得冰冷,“不如先回头看看,你们自己的杰作。”
他再次按向控制台。
下一秒,整个驾驶舱的所有全息屏幕,都同时亮起。
出现的,并非复杂的星图或数据流,而是一段段充满了血腥、尖叫与绝望的……历史影像。
这些影像,正是这艘飞船的主脑,在两千年前那场基地灾难中,所记录下来的最后画面。
画面中,一个个与眼前的工程师一模一样的,高大、强壮的工程师,正在他们自己建造的基地里,惊恐地奔逃。
他们的身后,追逐着的,是各种形态各异的、由“黑水”感染了基地其他生物后,变异而成的早期异形——执事。
一个工程师,被一只如同苍白蠕虫般的怪物扑倒,尖锐的口器刺穿了他坚硬的生物装甲,将寄生体注入他的体内。
另一个工程师,试图用手中的能量武器反击,却被一只速度快如闪电的四足怪物瞬间撕成了碎片。
更多的工程师,甚至连反抗都来不及做出,就被从通风管道、从天花板、从四面八方涌出的怪物海所淹没。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张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痛苦而扭曲的工程师的脸上。他的胸腔,猛地爆开一团血雾,一只小型的、带着金属光泽的异形幼体,从中破体而出,发出了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声尖锐嘶鸣。
死寂。
驾驶舱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眼前的工程师,呆呆地看着那些全息影像,看着自己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同胞,被自己引以为傲的“终极工具”所创造出来的“艺术品”,以一种最屈辱、最残忍的方式,屠戮殆尽。
那不是一场战争。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他那张如同大理石般苍白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他那庞大的身躯,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
“看到了吗?”岳舟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在他耳边敲响。
“这就是你们的完美,这就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