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老太太的魂体就象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水面，产生了一阵剧烈的水波纹扭曲。

灰白色的阴气被活人身上的阳气冲散了一些，老太太的身影猛地黯淡了下去，她似乎感受到了某种痛苦，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但脸上依然是那种茫然无措的表情。

而那个穿透了她身体的青年男子，却只是毫无察觉地打了个寒颤。

“嘶……这见鬼的天气，怎么突然降温了，大夏天的还刮阴风。”青年男子嘟囔了一句，紧了紧身上的短袖，继续摇摇晃晃地往前走，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撞到了什么东西。

老太太的魂体在几秒钟后重新稳固了下来，她依旧站在那个十字路口，继续着她那毫无意义的徘徊。

活人的世界与死者的世界，在这一刻，在这个普通的十字路口，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却又互不干扰。

秦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以前，他一直觉得这个强行绑定自己的系统是个彻头彻尾的脑残。它有被害妄想症，它总是大惊小怪，它把防晒霜当成护甲，把毛血旺当成毒药，甚至把守庙的大爷当成被策反的npc。

但现在，秦风终于确信了一件事。

系统虽然是个神经病，但它给出的能力，却是一等一的真货。

那不可思议的【九阳鬼体】，那连臭水沟都能净化成森林氧吧的【污秽不侵】，以及现在这双能够洞穿阴阳的【鬼差法眼】。

这一切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一个事实。

这个世界，真的有鬼。

而且，这些不为人知的阴暗事物，就实实在在地隐藏在人类社会的每一个角落，与活人共享着这片天空。

“这下有意思了。”

秦风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眼中的兴奋光芒越来越盛。

“既然这个世界真的有鬼，既然我现在成了一个拥有系统外挂，能够物理超度的‘活无常’……”

秦风看着远处那个还在十字路口徘徊的迷茫老太太，又看了看自己这具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身体。

“那我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在这阳间开个地府办事处，专门赚这些妖魔鬼怪的钱？”

“毕竟，穷鬼也是鬼，只要能交得起房租，管他是人是鬼呢。”

……

秦风拖着一晚没睡却依然精神斗擞的身体，踩着晨光走回了自己租住的那栋破旧公寓楼。

一踏上三楼的楼道，昨晚徒手拆家的“案发现场”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

原本应该严丝合缝的防盗门，此刻正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凄惨地躺在客厅的碎玻璃渣里，连带着一大块墙皮都剥落得干干净净，整个单间尤如一个被炮弹精准打击过的战壕，四面漏风。

秦风站在空荡荡的门洞前，伸手揉了揉眉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昨晚在街上溜达了大半宿，开启着【鬼差法眼】到处看稀奇。虽然见识到了不少潜伏在城市阴暗角落里的孤魂野鬼，极大地拓宽了世界观，但这并不能解决他眼下最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

清晨的微风吹进这间连门都没有的屋子，秦风的肚子非常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长串沉闷的轰鸣声。

“这九阳鬼体什么都好，就是太费粮食了……”

秦风无奈地捂住干瘪的胃，昨晚那五大碗压实的白米饭和一整盆变态辣毛血旺，似乎已经被这具强悍的躯体彻底消化吸收，转化为维持肉身活力的纯粹能量，连点渣都没剩下。

他习惯性地摸出兜里那部屏幕碎了好几道裂纹的二手手机，刚一解锁屏幕，微信图标右上角那刺眼的红色数字“99+”就跳了出来。

点开一看，排在最上面的，赫然是房东刘姐发来的十几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方阵。

秦风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微微颤斗着点开了第一条语音。

“秦风！你个小兔崽子大半夜的是不是在屋里搞定向爆破呢？！我这楼板都快被你震塌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那可是加厚的防盗门，连着门框全给扯下来了，你是不是把承重墙都给我砸了？！”

“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买新门的钱、找泥瓦匠修墙的钱、还有重新刷漆的钱，全得你出！加之你这个月还没交的一千五房租，今天你要是不给我拿五千块钱出来，你就直接卷铺盖给我滚蛋，我立刻报警抓你毁坏私人财产！”

尖锐刺耳的女高音从劣质的手机扬声器里传出，震得秦风耳膜生疼。

他赶紧按灭了语音播放，脸色比苦瓜还要难看。

五千块钱？

把他切成块按斤卖了，现在也凑不出这笔巨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