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

小米的眼神明显是有点不信的，但颜聿的脸色还是不免觉得失落的。这些，都落入到了郁思恩的眼前。

“郁导？您怎么来了？我刚给她化完妆。”

“我跟她单独说几句话，你先去找其他人吧。”面前的郁思恩架着一种上位者的高傲威严，话是对小米说的，但目光却不曾从颜聿身上撇开。

“嗯好，那郁导我先走了。”小米连忙应声，一步三回头，带着满肚子八卦的好奇心，快步离开了气氛骤然变得微妙起来的两人。

等小米走后，郁思恩的眼神里才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甚至夹杂着一种极为复杂的、近乎柔软的担忧。

那担忧里，混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愧疚，和一丝试图挽留什么的急切。

但这种担忧，与颜聿周身空旷的场景形成一种隔绝。

“你一开始，什么都没告诉我。”颜聿终于抬起头，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她那双眼睛，清澈、沉静，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直地看向郁思恩，“你的身份，你的事业，以及其实已经有一个主角了。”

她的目光太有力量，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清醒，看得郁思恩精心维持的冷静外壳微微松动，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竟有些招架不住地软化了姿态。

他想解释，想安抚，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最终，他只是沉默地与她对视，任由那种无声的较量在空气中蔓延。

颜聿审视了他良久，那目光像手术刀，一点点剖开他试图隐藏的情绪。

最终，她先挪开了视线，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更深的疏远。

“答应你的事，我不会毁约。”她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说完，她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近乎客套的微笑。

然后，她不再看他，径直从他身旁走过，双腿带起微弱的气流。

郁思恩僵在原地，凝望着她走向门口的背影。

下午昏黄的日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脚步不停，目光在片场四处搜寻着场务小米的身影，那身影在斑驳的光影中快速移动，像一道摄影机难以精准捕捉的、灵动而游离的光，倏忽间便重叠着映入了郁思恩的心底。

郁思恩知道，他骗了她。

他预想中，她该有的愤怒、委屈、甚至耍赖纠缠，一样都没有发生。他等来的，是一种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可怕的冷静。

鬼使神差的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投向棚顶那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玻璃天窗。

光影迷离。

颜聿。

她和记忆里那个幻想需要他庇护的影子渐渐重叠，却又截然不同。

此刻她给他的感觉，就像方才她寻找小米时融入的那片光影一样，真实存在，却再也无法被他牢牢握在掌心。

他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正在以一种他无法掌控的方式，悄然改变。

与此同时，在剧组为白桑桑紧急腾出来的、宽敞明亮的新化妆室里，则是另一番光景。

白桑桑坐在豪华化妆镜前，举着手机，变换着各种角度，对着一桌子的顶级护肤品、品牌方送来的高定礼服以及堆成小山的礼物盒，疯狂拍照。她精心挑选滤镜，手指飞快地编辑文案，将照片发到社交媒体上。

偶尔，还会夹杂几句指桑骂槐的暗讽：

「有些人啊，就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以为抢了别人的东西就能飞上枝头，殊不知山鸡就是山鸡~[嘘]」

她虽不知道女一号具体是谁，但丝毫不妨碍她提前进行舆论铺垫和情绪输出。

化妆师站在一旁，手法谄媚，语气更是浮夸到了极致，与刚才给颜聿化妆时的真诚赞美简直判若两人：

“哎呀，我们桑桑这皮肤底子真是绝了！吹弹可破！我这点手艺，简直连你天生丽质的十分之一都化不出来！给你化妆我真是压力很大，生怕手重一点都玷污了这份完美！”

白桑桑对着镜子眨了眨眼，故作娇憨地谦虚道：“哎呀，老师您别这么说啦~我其实挺普通的，全靠您技术好！”

站在她身后的胖助理立刻接腔，声音尖利，充满了刻意的讨好和拱火：

“桑桑你就是太谦虚了！那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女一号，到现在都不敢露面，指不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才拿到这个角色呢！我敢打赌，她绝对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等剧一播出，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到时候肯定得把她骂到退网！”

这番毫无根据却恶毒无比的揣测，深得白桑桑的心。

她听得心花怒放，脸上却还要努力维持着“人美心善”的表情，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化妆室里还有其他几名剧组的工作人员，有的在整理服装，有的在对接流程。

听到这番对话，他们交换着眼神，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下动作却都不自觉地放轻放缓，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不是认同的沉默，而是一种混合着厌恶、鄙夷和敢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