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骤亮!顾协冲进浴室,看到眼前的景象,瞳孔猛地一缩——顾衍浑身湿透,蜷缩在墙角,脸色苍白如鬼,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冷水还在不断浇在他身上,地面积水已汇成一小滩。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破碎的、病态的脆弱感。
“你疯了!”顾协又急又气,一个箭步冲上前,“啪”地一声关掉了淋浴。
水声停止,浴室里只剩下顾衍压抑不住的、粗重而破碎的喘息声。
顾协这才看清,弟弟脸上纵横交错的,分不清是冷水还是……泪水。
尽管顾衍极力想忍住,但那剧烈抽动的肩膀和喉咙里发出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绝望的哽咽,出卖了他全部的伪装。
“哥……”顾衍抬起湿漉漉的脸,眼睛通红,里面盛满了巨大的痛苦、委屈和不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她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我怎么……怎么就捂不热呢?!”这句话,几乎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彻头彻尾的失败感。
顾协看着弟弟这副从未有过的狼狈和脆弱,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二话不说,甚至顾不上自己身上昂贵的羊毛衫,猛地蹲下身,张开双臂,将湿透冰冷、不停颤抖的弟弟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
“好了,好了……没事了……”顾协用力拍着顾衍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阿衍,强扭的瓜不甜……”他顿了顿,更用力地抱紧他,“放下吧……哥在这儿呢。”
感受到兄长怀抱传来的、久违的温暖和支撑,顾衍一直紧绷的、强撑的神经,终于彻底崩断。
他再也忍不住,将脸埋在哥哥肩头,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失声痛哭起来。
积压了太久的委屈、不甘、心痛和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那夜,顾家老宅奢华的廊柱与昂贵的摆设,都沉默地见证着这场无声的暴雨。
眼泪与意难平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