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起来却如此脆弱不堪的人。
然而,郁思恩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目光穿透了颜聿关切的脸,穿透了病房雪白的墙壁,似乎落在了某个遥远而未知的地方。
只有偶尔极其缓慢的眨眼,证明他并非完全无知无觉。
这时,值班医生才处理完其他事情,匆匆赶来。
看到郁思恩睁着眼,医生也松了口气,上前进行基础检查,翻看他的眼皮,测试瞳孔对光反射,又轻声询问:“能听到我说话吗?有没有觉得哪里特别不舒服?头疼吗?恶心想吐吗?”
无论是颜聿饱含情感的轻柔询问,还是医生专业平静的检查问话,郁思恩都像是屏蔽在了另一个世界。
他维持着那个呆滞的姿势,对所有的声音和触碰都无动于衷,只是固执地望着空气中某个并不存在的点。
医生做完初步检查,直起身,眉头紧锁,对颜聿和顾衍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到病房外说话。
轻轻带上病房门,隔绝了里面那片令人窒息的沉默,走廊的灯光显得格外冷清。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人是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情况还不容乐观。”
“他之前服用的药物剂量很大,种类混杂,现在虽然洗了胃,但戒断反应已经开始出现,加上失血和巨大的精神冲击,他目前这种状态——医学上称之为‘情感麻木’或‘木僵状态’——是可能的。他的意识可能恢复了一部分,但情感和对外界的反应能力还处于封闭或极度迟缓的状态。”
医生看了看脸色苍白的颜聿,继续叮嘱:“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安静和绝对的休养。身体上,需要严格遵医嘱用药、补充营养,慢慢恢复。”
“精神上……”医生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千万不要再刺激他。”
“不要追问发生了什么,不要提任何可能引发他情绪波动的人或事,尤其是……不要提起任何与‘自杀’、‘原因’相关的话题。就当是最普通的病人照顾,提供安静、安全的环境,让他自己慢慢缓过来。他现在就像一根绷到极致然后断掉的弦,需要时间,才有可能慢慢接上。”
颜聿用力点头,将医生的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我明白,我明白……我们不提,什么都不提。就……就好好照顾他。”她喃喃道,像是在对医生保证,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医生又交代了一些护理和饮食的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颜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却带着颤抖的尾音。
醒来了,却好像没有完全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