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清楚。
她们是出于好心提醒,怕颜聿被无形的责任和愧疚彻底绑住,失去了自己的空间和未来。
颜聿疲惫地趴在护士站的台面上,头顶的日光灯洒下冷白的光,照得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微微颤抖着,连日积累的倦意毫无掩饰地流露出来。
她声音有些哑:“我知道累……可是我不能不管他。你们没看见他之前的样子……我怕我一走开,万一他又想不开了怎么办?我……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理智上她知道护士说的有道理,可情感上,那道用郁思恩的鲜血画出的警戒线,依旧横亘在她心里,让她不敢轻易撤离。
她们并不知道,就在她们低声交谈的时候,那扇虚掩的病房门后,一道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郁思恩不知何时下了床,走到了门边。外面低低的谈话声,断断续续地飘了进来。
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垂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护士们的话,还有颜聿那句充满疲惫和恐惧的“万一他又想不开了”,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他在门后站了许久,直到外面的谈话声停止,脚步声朝着病房走来,他才缓缓地、无声地退回病床,重新躺下,闭上眼睛,仿佛从未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