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恩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过了几秒,才很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颜聿握包的手指微微收紧,继续寻找话题:“那很厉害啊,京大很难考的,我记得你以前就是学霸,成绩一直很好。”
她想起多年前那个总是穿着整洁校服、在光荣榜上名字靠前的清瘦少年,试图用过去的共同记忆拉近此刻冰冷的距离。
然而,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没有激起半点温暖的涟漪,反而似乎触动了某块隐藏的坚冰。
郁思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第一次真正将目光投向颜聿,那双总是盛着浓重情绪的眼睛此刻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空洞。
他看着颜聿,唇角似乎想扯出一个弧度,最终却只是抿成一条更显苍白的直线。
“以前的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不容置疑的疏离,“别再提了,好吗?”
颜聿所有准备好的话语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郁思恩眼中那片拒人千里的平静,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有点闷,有点涩。
她识趣地闭了嘴,点了点头,将视线转回路前方,专注开车。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引擎低鸣和窗外模糊的车流声。
阳光依旧热烈,却再也驱不散那层无形的寒。
车子驶入京州大学。
古老的梧桐树夹道,树影斑驳,年轻的学子三两成群,抱着书本或说笑着走过,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这生机勃勃的一切,与车内沉寂冰冷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郁思恩对这里似乎很熟悉,他指引着方向,声音平淡无波。
停好车后,他很自然地走在了前面,步伐不疾不徐,甚至带着点闲庭信步的意味,目光掠过熟悉的建筑、林荫道和小广场,眼神悠远,仿佛在浏览一段与己无关的旧日风景。
苦了跟在后面的颜聿。
她一手推着郁思恩不算轻便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装着他日常用品和药物的手提袋。
为了跟上郁思恩那看似不快、实则因腿长而迈得大的步伐,她不得不微微半弓着腰,用力推行李箱。
没走多远,她的额角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不稳。
看着前方郁思恩挺直甚至有些放松的背影,颜聿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不平衡,但很快又被更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他能主动提出离开医院,愿意换个环境,甚至看起来情绪稳定了许多,这已经是天大的好转了。
自己累一点,麻烦一点,又算得了什么?这么一想,那点疲惫和微不足道的委屈也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一种“总算看到曙光”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