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的怀抱坚实而温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珍视,将颜聿紧紧包裹。
他身上的气息,他胸膛下急促而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那二十亿的天文数字,那句“受益人是你”的沉重宣告,那句“我爱你”背后孤注一掷的决绝,像海啸后的余波,依旧在她脑海中轰鸣,让她四肢百骸都充斥着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又被压缩。
周围的一切都模糊褪去,只剩下这个拥抱,和拥抱背后所代表的、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顾衍的手臂微微松了松,但并未完全放开。
他稍稍退开一点距离,低下头,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着怀里的颜聿,目光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小心和探寻。
他在等待,等待她的反应,等待她的判决,那紧抿的唇线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他此刻极力压抑的紧张。
他做好了被推开、被质问、甚至被她用更冰冷的态度回绝的准备。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剥离所有外在条件、仅仅以“顾衍”这个身份,向她献上全部真心的方式。
荒谬,疯狂,不可理喻。
心底深处,颜聿某个一直被冰封的角落,似乎被这过于炽热、过于沉重的“疯狂”,悄悄地烫了一下,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颜聿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的尽是属于顾衍的气息。
她抬起头,从他怀里退开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这个动作让顾衍的眼神黯了黯,手臂无力地垂落身侧,指尖微微蜷起。
然而,颜聿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露出愤怒、嘲讽或是冰冷的拒绝。
她微微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似乎在沉思。
片刻后,她重新抬起眼,看向顾衍。
那双总是清澈明澈、时而带着倔强、时而带着清冷的眼眸里,此刻漾开了一种奇异的光彩。
不是感动到泪眼朦胧,不是被金钱震撼的狂喜,而是一种……混合了狡黠、了然、以及一丝丝难以置信的、亮晶晶的窃喜。
她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那笑容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一个毫不掩饰的、甚至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细碎的光芒,像是落入了整个星河。
“顾衍。”
颜聿开口了,声音里还带着点刚刚震惊过后的微哑,但语调却是上扬的。
她歪了歪头,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里面倒映着他此刻有些呆愣的模样。
“二十亿……还有你全部的未来……”
她拖长了调子,像是在细细品味。
“这代价也太大了,我要是拒绝了,是不是显得我特别不识抬举,特别冷酷无情?”
顾衍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狡黠的笑意,看着她脸上那鲜活灵动的表情,心脏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从谷底猛地冲上云端,巨大的喜悦和难以置信瞬间淹没了他。
她忽然伸出手,不是推开他,而是微微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她的手心微凉,触感细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力道,将他的脸固定住,让他不得不直视她的眼睛。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颜聿仰着脸,目光清澈而坚定地望进他眼底深处,那里有狂喜,有不确定,有小心翼翼的期盼,还有为她而生的、深不见底的情愫。
“不过呢…”
她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笔钱,这个信托,我不能就这么收下。”
顾衍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急急地想要开口。
“听我说完,”颜聿轻轻打断他,捧着他脸的手微微用力,带着安抚的意味,“我的意思是,这钱,即便要收,那也得是我们两个人的。”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斩钉截铁的力量:
“你的未来只有我,同理,我的未来,也只有你。”
“所以,顾衍。”
她叫他的名字,不再是疏离的语气,也不是带着距离,而是带着一种亲昵的、郑重的意味,
“如果你真的想好了,要把你的未来和我绑在一起,那就不该只是你单方面的付出和绑定。你的信托里,受益人只能是我一个人,这太不公平了,也太像……一种变相的掌控。我要的,是并肩,是共同拥有,是我们的未来,而不仅仅是你的未来给我。”
“所以,这笔钱,如果非要有一个归属,那也应该是我们共同的名字。或者,换一种更公平的方式。总之,不能只是我。”
她的眼神亮得惊人,里面没有对巨额财富的贪婪,只有一种清醒的、平等的、甚至是带着守护意味的坚持。
她不是在拒绝他的心意,她是在用一种更成熟、更平等的方式,接纳这份过于沉重的“全部”,并试图将它变成“共同”的。
顾衍彻底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