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真真彻底僵住了。
嘴唇哆嗦着,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他,看着他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的眼睛,看着他那副平静面孔,巨大的屈辱感和恐惧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冷。
她只是……一时冲动,好奇而已,没想过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记过?警告?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中年男人不耐烦的、带着怒意的声音,透过话筒不甚清晰地扩散出来,在寂静的清晨花园里显得格外刺耳:“……不像话!大学生了!这么没分寸感吗?!叫什么名字?快说!”
那声音像一记鞭子,狠狠抽在温真真紧绷的神经上。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迅速积聚,视线变得模糊。
她看着郁思恩,眼神里有慌乱,有乞求,还有一丝残留的、不敢置信的期盼——期盼这个看起来如此冷漠的人,或许会在最后一刻,有那么一点点心软,挂掉电话,放过她。
然而,郁思恩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迅速积聚的水光,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脸上交织的惊恐与哀求。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那份无动于衷,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人绝望。
他似乎等得不耐烦了,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动,准备移开,看样子是打算直接挂断,或者换个方式向电话那头的林老师说明情况。
“温真真!”
一声带着哭腔、却又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名字,猛地冲口而出。
温真真紧紧闭上眼睛,泪水终于不堪重负,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下来。
她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也像是终于被压垮,肩膀垮塌下去,声音颤抖却清晰:
“大一……化学系……温真真。”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低下头,不敢再看郁思恩,也不敢去想电话那头老师的反应,只是死死咬着下唇,试图抑制住喉咙里更汹涌的哽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只能听到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似乎在压抑着怒火。
然后,林老师严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着郁思恩说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温真真耳朵里:
“……温真真是吧?行,我知道了。思恩,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们系里学生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这次先警告她一次,我会严肃批评教育!如果下次她再去打扰您,您直接告诉我,我一定按校规处理,记过!绝不姑息!”
“嗯,麻烦林老师了。”
郁思恩淡淡地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应该的应该的……那先这样,再见。”
“嘟——嘟——嘟——”
忙音响起,电话挂断了。
花园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温真真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郁思恩将手机从耳边拿开,面无表情地看了低头啜泣的温真真一眼。
女孩的肩膀一耸一耸,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脚下的泥地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晨光落在她身上,却只照出一片狼狈和破碎的朝气。
他没有说话,没有嘲讽,甚至没有再多停留一秒。
仿佛眼前这个因为他一通电话而泪流满面、可能面临处分的女孩,与他毫无关系,不过是一阵恼人但已被驱散的风。
“砰。”
一声并不算太重、却无比清晰的关门声,在温真真面前响起。老旧的门板合拢,将屋内那个冰冷的世界与她彻底隔绝。
也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将她最后一丝自尊和侥幸也打了个粉碎。
温真真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紧闭的、油漆斑驳的木门,眼泪流得更凶了。
委屈、后怕、难堪、还有一丝对自己的气恼,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晨风带着凉意吹过,她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自己手脚冰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花园门口的,又是怎么拖着沉重的步子,失魂落魄地穿过清晨的校园,回到宿舍楼下的。
脑子里浑浑噩噩,只有那冰冷的目光、无情的话语、和最后那一声决绝的关门声,在反复回响。
“真真?回来啦?怎么样怎么样?早餐送出去了吗?那个园丁什么反应?”
刚推开宿舍门,室友们就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满脸都是好奇和八卦。
温真真低着头,一言不发,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把手里那个已经空了的、原本装着早餐的塑料袋胡乱塞进抽屉,然后拉开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哎?怎么不说话?到底咋样了?”一个室友凑过来,推了推她的肩膀。
“喂喂,温真真?你没事吧?”另一个室友察觉到了不对劲,语气变得有些担心。
回答她们的,是从臂弯里传出的、压抑不住的、越来越明显的啜泣声,然后渐渐变成了控制不住的呜咽。
温真真的肩膀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