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不适合你(1 / 2)

她用了“创伤”这个词,没有具体说明是什么,但这个词本身所携带的重量,已经足够有说服力。

温家父母听完,彼此对视了一眼,都没再立刻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了然又带着沉重同情的沉默。

他们都是走过大半辈子的普通人,或许不懂什么高深的心理学名词,但“创伤”、“适应不了热闹家庭”背后的孤苦与心酸,他们能懂。

那孩子苍白的脸,客套却始终隔着一层的礼貌,以及几乎没动过的碗筷,此刻都有了答案——那不是嫌弃或傲慢,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不自在与自我保护。

他不是不想融入,而是那扇门,或许早已对他关闭了,或者,从未真正为他打开过。

温爸爸搓了搓手,看向女儿,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忧虑。

他犹豫再三,吸了口气,还是把盘旋在心头的话问了出来,语气小心翼翼,却直指核心:“真真啊,你……你跟爸说实话,你是不是……想追他啊?”

这个问题让温真真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父亲,眼神里有被说中心事的慌乱,也有一种茫然。

搁在以前,若是被问及对某个男生的好感,她多半会笑嘻嘻地、带着少女的羞涩与大胆重重地点头,甚至可能反过来调侃父母几句。

但此刻,关于郁思恩,她却无法给出那样轻快肯定的回应。

她只是很慢、很慢地点了点头。

动作轻微,却沉重。

承认了,却没有了以往的底气,反而透出一种自己也拿不准的迷茫和不确定。

郁思恩就像一座笼罩在浓雾中的冰山,她只窥见了水面上冰冷嶙峋的一角,却深知水下是庞大而不可测的、或许终年不化的寒冰。

追他?她甚至不知道,那冰封的深处,是否还有接纳阳光的温度。

看到女儿这般犹豫又承认的模样,温爸爸心里的担忧更浓了。

他叹了口气,眉头皱得更紧,声音里带着为人父最朴实的考量与不赞同:“真真啊,不是爸打击你。这孩子……人是长得俊,职业听着也光鲜,可爸看着他,总觉得……不适合你。”

他斟酌着用词,尽量不想说得太伤人,但观点明确:“他太冷了。不是外表冷,是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跟谁都隔着一层的感觉。这样的人,心里装着的事太多,太沉,自己活得就累。”

他看了一眼妻子,继续道:“而且,他看起来……也不大会照顾人,更别说照顾你了。你性子直,又热忱,爸是怕你……一头热乎贴上去,最后委屈的是你自己,也……捂不热他。”

“老温!”温妈妈突然出声,打断了丈夫的话。

她给了温爸爸一个略带责备和制止意味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

她何尝没有同样的担忧?但她更细腻,也更能体会女儿此刻复杂的心情——那不仅仅是少女怀春,恐怕还掺杂了同情、好奇,以及一种想要“拯救”或“温暖”对方的冲动。

这时候直接泼冷水,未必有用,反而可能激起逆反。

客厅里父母未尽的话语和担忧的眼神,像一层无形的薄纱,罩在温真真心头,让她有些透不过气。

她没再回应,径直起身,闷头钻进了自己的卧室,轻轻关上了门,将电视的喧闹和父母的低语都隔绝在外。

房间里还残留着新布置的淡淡木香和颜料气息,一切温馨明亮。但此刻她却无心感受。

她将自己摔进柔软的被褥里,脸深深埋进枕头,许久才侧过头,呼出一口闷气。

心情莫名地烦躁,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理不出头绪。

父母的担忧在她脑中盘旋,郁思恩离开时那个疲惫脆弱又强撑微笑的背影更是在眼前挥之不去。

她摸索出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冷白的光。

指尖无意识地滑动,很快停留在相册里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解锁,里面寥寥几张照片,几乎都是偷拍或偶然拍下的郁思恩。

有他在老旧花园里修剪花枝时冷峻的侧影,有他坐在石凳上望着虚空出神的背影,还有一张极难得的、是上次道歉事件后他略显无措地站在她面前,被她抓拍到的半张脸,光线不好,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里的复杂情绪却依稀可辨。

温真真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屏幕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中那人冰冷的轮廓。

心里那点烦躁渐渐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更深的茫然和一丝尖锐的疼。

她想靠近他,想驱散他周身那化不开的孤寒,这念头如此清晰。

可父亲那句“捂不热他”却像一句诅咒,沉甸甸地压下来。

郁思恩回到了那个他许久都没回去的秘密基地,每次一来,不是哭就是策划什么阴暗的想法。

他用钥匙打开厚重的隔音门,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安静扑面而来。

他逐一摁亮了屋里所有的灯,昏黄、惨白、暗红的光线交织,非但没有照亮空间,反而将堆积如山的旧物、怪异的收藏、满墙的照片与笔记映照得更加鬼影幢幢,光影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