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果之交(1 / 2)

虽然能够感应彼此的情绪,但语言不通,互相芥蒂。

一个态度恶劣,一个心中警惕,像是大榴莲上住着一只小刺猬。

在漫长的航行中,风暴季的海上也偶尔会有船只经过。周六以为风暴一定会去撕碎他们。但其实只要不挡路,它只会无视他们。

有时候风暴会停下来,当她以为遇见了什么意外,会发现它只在看一群虎鲸追海豹。就像是在路上看见了小狗打闹,停下来看一会儿热闹。

然而,每当周六认为恐怖的风暴也会有平和的时候,它又会在下一次掀起巨浪,掀翻巨轮。

渐渐的,周六发现了规律,如果船上挂了欺诈之神的蛇头旗,那恐怖的风暴一定会掀翻那艘船;如果没有挂,它就会无视对方。

据说欺诈之神是一条大蛇。周六想它可能和那条大蛇有仇。

就算是在枫叶城,如果有人亵渎枫叶,也会连续倒霉很多天。但在这十来天的海上漂流当中,她始终没看见欺诈神降下什么神迹。

周六觉得很讽刺,毕竟哨塔上三分之二的人都因为祭祀欺诈之神沉海了。哨塔上的人认为欺诈之神会保护他们。然而事实上,欺诈神的信徒不会得到任何庇护,还会因为遇见风暴而倒大霉。

时间进入八月下旬,海上的风向变得很快。一股北方来的洋流即将南下,也就代表着他们要赶时间,不然接下来就会是逆流而上。它的计划也发生了变化。它不再长时间停留在岛屿上,而是每当路过一座岛,就把周六丢上去收集食物。

然而,这只恐怖的风暴耐心很不好,往往等上一个小时,它就会用触手拍拍水面,示意自己已经等了很久了——

一场雨那么久了!

每当周六感觉地震了,她就知道时间到了。周六不知道让它继续等下去会发生什么,所以总是会在它不耐烦之前马上出来,哪怕没有找到足够多的食物。

周六没有全知全能的视角,她有的只是短短十八年颠沛流离的生活经验。

她对现在的生活现状没什么不满意的,甚至因为能够和恐怖的风暴和平共处而感觉到庆幸,小心翼翼地维护着现状不愿意打破。

她总会提前出来,从不试图惹怒它。

这已经渐渐成为了他们的默契。

然而,岛屿上的环境复杂,不可能每次都顺利按时出来。

这一天,周六在寻找食物的时候遇见了一条短吻鳄。

当听见风暴拍打水面的声音,周六往背包里装好香蕉就打算离开,然而才走出两步,就在湿地旁和一条成年短吻鳄狭路相逢。

在陆地上,它们强大的咬合力对于人类来说是很大的威胁。

它死死咬住了周六的下摆,想要把她拖进泥沼里。体长将近一米六的鳄鱼,巨大的拖拽力几乎把她整个人拽着往泥沼里滑下去。周六摸索着,想要找到东西砸开那只叼住她的下摆的鳄鱼。

周六没有试图求救,因为不认为风暴会伸出援手。她不停地拿石头砸短吻鳄的脑袋。在巨大的力道甩咬下,她被甩倒了两三次,又咬牙站起来,试图用树枝、石头砸开它。

一下一下,她用尽全力。

就在周六额头冒汗,体力即将消耗殆尽的时候,一只触手出现了,掀飞了那只短吻鳄。那只庞然大物出现了。它的触手一卷,那只长度将近一米六的鳄鱼就再也动不了。

周六以为它会发怒。

因为此时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她感觉到长久以来维持的默契可能被打破了——风暴的耐心很不好,而她耽误了很长的时间。

她站起来,沉默地看着它。

她等待着它发怒。

但是没有。

它把她捡了起来。

她等待着什么发生。也许是她的态度太明显,眼巴巴地看着它。

风暴之主的脾气的确挺暴躁的,不然为什么叫风暴呢?它的确认为她在耽误它的时间。而且——

她在期待什么呢?

触手狂怒地挥舞了一会儿。虽然她的体型很小,和一只短吻鳄能够僵持这么久已经不错了,但她能期待它有什么反应?

她还仰着头,看着它。它能够感觉到从她身上传来的,强烈的期待。

它迟疑了一会儿。

触手垂下来,飞快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了,够了,你还想怎样?

……

周六不知道那是什么。

从头顶掠过的触感,可能只是它想要掀飞她,却错误估计了她的高度。

她犹豫了一会儿,追上了前面的风暴。

在周六的认知里,让人等待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她的父母对她的耐心也很差,而她的手语他们从来不会尝试着去看懂,她无法解释,于是埋怨就会劈头盖脸地浇下来:为什么迟到?为什么耽误我们的时间?

为什么?为什么你是个哑巴?

然而周六发现,让风暴等待——其实什么都不会发生。

海上很长一段时间连一只鸟都看不见,只有无边无际的海水。太漫长的航行中,周六唯一能够交流的对象就是那只风暴。就像是风暴会控制不住对这个人类产生好奇心,她也一样。周六仍然对那只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