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睡觉了,雨也很快就停了。
它嗖地收回了触手。
远离了周六、小屋,立马回到了海洋中间。
它怕她蹭它,很痒而且很奇怪!她的头发柔软、发丝毛茸茸的。风暴的触手上的感知神经太多了。触觉,味觉,嗅觉,蹭一下,敏感的腕足一万个神经都被激活了。它尝到了她的气息,像是信息素一样在触手上挥之不去。
痒死了,烦死了。
想杀她!
早上日出就杀,中午刮风就杀,晚上睡觉就杀。
它想把周六丢在岛上算了,或者把她扔在这里,她可以在这座岛上自己生活。
风暴独来独往习惯了,自从同族全都死光后,它再也没有和任何生物建立过联系。就算是一开始带着周六,也只是把她当做自己的小拇指,它只需要保证她活下来。它并未打算带着她很久,等到长出新的小拇指就可以杀死她了。这种表达亲密的姿态对于风暴而言是不可想象的。
风暴这个种族之间,虽然会用思维传递思念,却从不会亲近彼此。它的触手只是用来制造海啸和死亡的,她应该恐惧它的触手,一看触手就要瑟瑟发抖才对。
风暴很愤怒,它回过神来想要去找周六算账。
一触手把她掀飞、把她撕成两半!
但触手伸出去,又怕她蹭它。
遂缩回。
……
周六根本若无其事,因为她认为风暴睡着了。
她的咳嗽缓解了,精神也变得好很多了,早上还起来煮了鱼汤,这里有调味料,她还放凉了一些鱼汤,也许风暴能品尝出来一点味道。
她一整天都没有看见风暴的影子,可能是去找东西去了,或者去清理附近的海怪。
因为知道要去寒冷的北方,她开始在岛上搜寻过冬的物资。比方说暖水壶,好用的热水袋。中午出太阳了,周六就从房间里把被子挂出来晒,打算带走这床被子。
他们约定好了明天早上就离开。
但直到深夜,风暴仍然没有回来。
周六就在窗户前等着,可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大海上没有任何动静。
它是不是离开了这座岛屿,已经往北方去了。还是遇见了危险,所以迟迟不归?周六不放心,她离开了小屋,爬上了不远处的礁石。
她吹起了海螺。
一声,两声……
只要吹起海螺,风暴就会出现。
但她迟迟没有看见它的身影。
从前,周六认为自己是风暴的囚徒,后来,她认为自己是它捡回来一颗漂亮的小石子。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地想,应该比小石子要重要一点。她划开了火柴,感觉到了一点温暖。
她固执地守在大海上。
从夜深的时候到渐渐地看见了熹微的晨光。
她以为风暴真的提前离开去了北方,她就感觉到海面上出现了动静。
是风暴回来了。
它想把周六丢在岛上算了,但当听见了海螺声,它还是来找她了。
如果它很讨厌她的亲近,完全可以杀死她。但权衡了一整天,风暴最后找了一艘小船。这样周六就再也不会因为下雨来躲雨,进而来蹭它了。
如果孤独地在海上漂泊,它不要一个停靠点,它可以四海为家,无所畏惧。但现在它要带上周六了。她淋雨会死,最好给她找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它不承认这是关心,也不愿意深究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六看见了船,但她发现风暴不知道为什么离她非常远,大概有一百米那么远。
她朝着它跑过去,它立马往后退。
它停下来,恶狠狠地对她说:杀死你!
但周六已经没有那么怕它了。她还想朝着它跑过去,但前面就是海了。幸好她在海岸边停下,转移注意力去看那艘小船了。
大海保护了恐怖的风暴,它悄悄地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