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德发把所有人的底细都交代得一清二楚后,他整个人都虚脱了,象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零站起身,将擦拭得雪亮的匕首收回鞘中,然后拿起桌上的通信器,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院子里,火光重新被点燃。所有的打手和幸存者,都被集中到了院子中央。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打手们,此刻全都双手抱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而那些被奴役的幸存者们,则远远地站着,脸上带着恐惧又混杂着一丝期待的神情。
他们看着零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所过之处,人群向两侧退开。
零走到人群的中央,将通信器放在一个废弃的油桶上。
【所有掠夺者,向前一步。】
陆启的声音,通过通信器,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跪在地上的打手们一阵骚动。王德发指认的内核成员,连同那个之前被零打昏、刚被弄醒的守卫,脸色都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远处那辆如同山峦般沉默的方舟号,最终还是不敢违抗,哆哆嗦嗦地向前挪动了一步,从人群中凸显出来。
加之已经被捆成粽子的王德发,一共六人。他们就是这个小型罪恶王国的内核骨干。
【你们】陆启的声音转向那些幸存者,【现在,由你们来决定他们的命运。】
此言一出,幸存者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第一个站出来。长久以来的压迫,让他们已经丧失了反抗和审判的勇气。
“别……别听他的!”跪在地上的一个刀疤脸打手忽然色厉内荏地喊道,“他就是个怪物!等他走了,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闪过。
是零,她用枪托,狠狠地砸在了刀疤脸的嘴上。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牙齿断裂和骨头错位的声音。刀疤脸惨叫一声,满口是血地倒了下去,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零缓缓地收回枪托,冰冷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众人,然后又看向那群骚动的幸存者。
全场,鸦雀无声。
【我再重复一遍。】陆启的声音再次响起,【指认他们。谁,曾经抢夺过你们的食物?谁,曾经殴打过你们?谁,曾经……侮辱过你们的家人?站出来,告诉我。】
这一次,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指着其中一个瘦高个的打手,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他……他打断了我儿子的腿,就因为我儿子藏了一块饼干……”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泪流满面地指着王德发:“就是他!他……他把我的丈夫……”她泣不成声,说不下去,但那份刻骨的仇恨,所有人都看得懂。
白天被抓来的那一家三口也站了出来。
那个男人虽然伤势很重,但在妻子的搀扶下,依旧用尽全身力气,指着那几个瓜分了他们物资的打手,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一个又一个幸存者站了出来,那些曾经麻木的的眼神,此刻被愤怒点燃,变成了灼人的火焰。
被指认的几人,面如死灰。他们试图辩解,试图求饶,但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幸存者们的怒吼所淹没。
陆启静静地听着这一切。他没有立刻下令,而是给了这些被压迫者足够的时间,去宣泄他们的痛苦和愤怒。
这是一场让这些幸存者重新找回尊严的仪式。
当最后一个幸存者哭诉完毕,院子里再次陷入了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零的身上。
零抬起头,看向方舟号的方向,象是在等待最终的指令。
【零。】陆启的声音在意识链接中响起,简洁而有力,【清理垃圾。】
“收到。”
零的回答同样简洁。
她抽出匕首,走向第一个被指认的掠夺者。那人惊恐地向后挪动。
“不!不要!饶了我!我……”
寒光一闪。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血液喷洒而出,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零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仿佛只是在执行一道再简单不过的程序。她走向第二个,第三个……
当王德发那颗肥硕的头颅滚落在地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惨叫声,求饶声,戛然而止。
幸存者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有人忍不住干呕,有人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而零,就站在那五具无头尸体中央,她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迹,就象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美丽而致命。
陆启处理完这一切,并没有立刻离开。他让那些幸存者从掠夺者的屋子里,搜出了他们所有的武器和物资。几把破旧的手枪,几杆猎枪,还有一些罐头和压缩饼干。
【这些,都是你们的了。】陆启的声音通过通信器传来,【如何组织,如何分配,如何利用这道围墙活下去,是你们自己的事。】
他又看向那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