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声,象一根冰冷的绣花针,毫无征兆地刺入所有人的耳膜。
“哇……哇啊……”
它微弱,飘忽,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物理阻隔的魔力。
在这片由钢铁、水泥和死亡构成的灰色废墟里,在这片连风声都带着腐朽气息的浓雾中。
婴儿的啼哭,足以让任何一颗尚未完全麻木的心脏为之揪紧。
夜枭突击车内,气氛瞬间凝固。
雷哲正叼着一根能量棒,动作停在半空,眉头紧紧皱起,侧耳倾听。
“什么鬼东西?”他低声骂了一句,试图用粗俗来掩饰那一瞬间窜上脊背的寒意。
林溪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她一言不发,只是紧闭双眼,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斗。
作为精神感应者,她听到的不仅仅是声音,还有声音背后那股宛如实质的恶意。
那不是生命在呼唤。
是死亡在歌唱。
“都冷静。”言屠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已经微微泛白。
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方那台沉默的钢铁巨兽,“方舟号,你们有什么发现?”
陆启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这个声音,但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吐槽。
搞什么,恐怖片经典桥段?用婴儿哭声当诱饵,这些怪物的进化方向是不是有点跑偏了?
公共频道里,陆启那毫无波动的电子合成音响起,象一块冰块,让车内焦躁的气氛冷却下来。
“声音源位于正前方三百九十七米,建筑标识:春苗幼儿园。”
“根据数据库交叉比对,灾变发生至今已超过两年。新生婴儿在无食物、无水源、无保护的末日环境下,理论存活率为零。”
“判定:高概率捕食陷阱。”
陆启的分析冰冷而精准,将幻想彻底撕碎。
陷阱。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词的重量。
雷哲把能量棒狠狠地嚼碎咽下,骂道:“妈的,我就知道!用这种手段,这些鬼东西是越来越恶心了!”
“那个‘棋手’……”林溪睁开了眼睛,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它在引诱我们,哭声里有精神诱导的成分,它在放大我们内心的怜悯和好奇。”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理智告诉他们应该立刻后撤,将情报带回前哨站。
但那份属于战士的骄傲,让他们无法轻易做出这个决定。
敌人设下了陷阱,就是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但如果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们还谈何清剿整座城市?
言屠的目光穿透防弹玻璃,望向前方那片似乎能吞噬一切的浓雾。
他没有征求队员的意见,而是直接在加密频道里对陆启发问。
“方舟,如果突入,你的火力支持能复盖到目标建筑吗?”
哦?
陆启的意识内核里,数据流微微一闪。
这是在试探我。
这家伙想看看我究竟只是个提供情报的后勤单位,还是有胆子陪他们一起往刀山火海里跳的战友。
行啊,你想看,我就给你看。
更何况,零就在我身边。
我怎么可能退。
陆启的回答没有丝毫尤豫:“50毫米链式机炮有效射程两千米,杀伤半径五米。只要目标进入零的视野,即在我的火力覆盖范围内。”
言屠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很好。”言屠切换到队内频道,声音斩钉截铁,“我们去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头儿?”雷哲眼中就燃起了兴奋的电光,“哈,这才对嘛!管他什么陷阱,直接碾过去!”
夜枭的引擎再次咆哮,这一次,它象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朝着哭声的源头冲去。
方舟号的履带发出沉重的碾压声,紧随其后。
去就去吧。陆启心里嘀咕着,但所有的传感器和武器系统都已悄然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随着不断深入,那婴儿的哭声变得越来越清淅,也越来越扭曲。
时而高亢,时而低沉。
雾气在车灯前形成了光晕,周围建筑的轮廓变得如同海市蜃楼般摇曳不定。
终于,一栋三层高的、墙体上画着褪色卡通图案的建筑出现在他们面前。一块歪斜的招牌上,春苗幼儿园几个字若隐隐现。
哭声,正是从那栋建筑二楼的某个窗口传出来的。
夜枭缓缓停下,与幼儿园保持着大约五十米的距离。方舟号则停在了它后方更远的位置,炮口微微扬起,指向目标建筑,象一个随时准备扑杀的猎手。
万籁俱寂,只剩下那诡异的哭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零。】
陆启的精神链接直接在零的意识中响起,他的指令简洁,却充满了信任。
“明白。”
零没有丝毫多馀的动作,从方舟号的车顶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一片碎石上。
她单膝跪地,身体压低,整个人融入了周围的阴影。
陆启的意识跟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