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下来,需要多久?
一个念头的时间。
当言屠那句“撤退”的尾音,还在因剧烈的震动而颤斗。
当雷哲的瞳孔,还死死地定格在那枚破碎的晶体之上。
购物中心的穹顶,便已化作万千陨落的星辰,携着死亡的尖啸,轰然坠下!
“岩——!”
言屠的怒吼,被结构断裂声彻底吞噬。
他脚下的地面猛然拱起,异能催动到极限,一道厚重的岩石天幕堪堪在众人头顶升起。
但这并非坚不可摧的庇护所。
它更象是一块在末日暴雨中,被迅速侵蚀的朽木。
“滋啦——!”
腐蚀喷吐者爆裂后形成的强酸之雨,如同墨绿色的地狱瀑布,狠狠泼洒在岩石天幕上。
坚硬的岩石表面瞬间沸腾,冒出滚滚的剧毒白烟。
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转瞬成型,蛛网般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撑不住!”
言屠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如同盘虬的蚯蚓,狰狞可怖。
鲜血,从他的鼻孔和嘴角汩汩渗出。
这是他的异能被强行瓦解的剧烈反噬。
整个世界的末日,仿佛都被浓缩进了这个小小的环形大厅。
钢筋在强酸中扭曲、熔断,发出令人牙酸的悲鸣。
混凝土承重柱在剧烈的化学反应中崩解,化作一滩滩冒着气泡的烂泥。
巨大的玻璃碎片夹杂着燃烧的杂物,从天而降,每一片都足以将人轻易腰斩!
“林溪!”
雷哲一把将因精神冲击和剧烈震荡而摇摇欲坠的林溪揽到身后,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拔枪,却又绝望地垂下。
枪?
在这崩塌面前,枪渺小得象一个冰冷的笑话。
他的速度,他引以为傲的雷速,在这片不断坍缩、无处落脚的空间里,成了一个最大的讽刺。
老刀,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兵,用他最沉稳的姿态,将一名受伤的同伴死死护在身下。
他用自己的后背,对着那片坠落的死亡天空,准备迎接那无法抗拒的结局。
混乱,绝望,毁灭。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被极致挤压。
每一秒都长如一个世纪,每一秒又短到容不下一次完整的呼吸。
然而,在这片由毁灭谱写的交响乐中,只有一个音符,依旧冷静,且精准。
零。
她静静地站在即将崩塌的岩石天幕之下。
娇小的身影在漫天坠落的残骸中,象一株风雨飘摇的芦苇,仿佛随时都会被碾碎。
但她的眼神,通过那猩红的战术目镜,却平静得象一汪永恒冰封的湖。
【坚…持…】
精神链接里是陆启断断续续的声音,接着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她没有逃。
因为在她的精神链接中,那道代表着陆启的金色数据流,虽然微弱,还还未熄灭。
他还在。
那她的战场,就还未结束。
她看了一眼被言屠死死护住的小队,又看了一眼腰间。
她将那枚散发着七彩微光的晶核,小心地、牢固地安置在最坚固的战术包里。
一个细微的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郑重。
然后,她动了。
就在言屠的岩石天幕彻底碎裂的前一刹那,零的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咻——!”
腰间两侧的机动战术索具同时弹射而出,两道闪着幽冷寒光的钩爪,如毒蛇出洞,精准无误地钉入斜上方一根正在倾倒、但尚未完全断裂的巨大廊柱上!
钢缆瞬间绷紧!
巨大的拉力将她娇小的身体猛地向上拽起,她象一只挣脱了地心引力的雨燕,迎着坠落的瓦砾与火焰,悍然冲向半空!
“她疯了!”雷哲失声喊道。
半空中,零的身体以一个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扭转,堪堪躲开一块砸向她面门的混凝土块。
她左手的钩爪松开,在空中荡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于此同时,右手的钩爪再次弹出!
这一次,钉在了更高处,穹顶边缘一截暴露出来的钢筋骨架上!
一收一放,一拉一荡。
她不是在逃亡。
她是在舞蹈。
以崩塌的天空为舞台,以坠落的死亡为节拍,以呼啸的狂风为伴奏。
她的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计算了每一块坠落物的轨迹。
每一次钩爪的落点,都是整个崩塌结构中最脆弱、也最致命的节点!
“轰!”
她刚刚荡开,一根粗大的钢梁便轰然砸在她之前落脚的廊柱上,将其彻底砸成齑粉。
她没有去清理那些威胁小队的坠落物,那不现实。
她选择了一种更疯狂的方式——加速崩塌!
“锵!”
战刃划过一根承受着巨大拉力的钢缆,火花四溅,钢缆应声而断!
连锁反应发生了!
那根钢缆连接着的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