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里总是夹杂着思念和乡愁的味道,那些异界的灵魂也难免会有感到惆怅的时候。
直到不远处的地方传来一阵轻盈的旋律,那清脆悦耳的调子让亚丁的心也逐渐平复下来。
这声音清澈、空灵,带着某种抚慰人心的奇异魔力。亚丁有些意外地转动脖颈,声音来自不远处一块光滑的月牙形巨岩顶端。
翡翠色的绿色雏龙正低垂着她弧度优雅的脖颈,带着一种猫科动物般的慵懒与专注。
她的口中并未发出龙类惯常的低吼或咆哮,而是以一种极其微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喉音震动,配合着修长脖颈的微妙起伏,以及如同乐器共鸣腔般微微张合的双翼,将无形的空气震荡编织成了这流淌的音符。
那是属于龙类的、源自古老血脉深处的歌谣。
很少有龙会醉心于音律,但其实这些大家伙们有着跟精灵以及妖精们相媲美的天赋。只是大多数龙更倾向于将精力用于磨砺爪牙、积聚财宝或钻研毁灭性的魔法。
薇瑞莎也看见了亚丁,她灵巧地跃下岩石,轻盈地落在离红龙几步远的地方。
“哦呀?我们强壮的新朋友,这是想去哪里呀?”
这次,她用的也是心灵感应的沟通方式。
这意味着至少这头绿龙已经获取到了关于红龙的“真相”。
她已经知道亚丁是一头有着智力缺陷的龙。
亚丁有些奇怪,按理来说,对方表现得应该相当厌恶才对。
可事实似乎却并不是如此,这头绿龙,更加的热情了。
她绕着亚丁走了半圈,仔细打量着他:“真是令人惊讶的体魄呢,亚丁。艾拉妮塔那个讨厌的家伙终于走了,看来你现在终于有了点……自由活动的时间?”
绿龙的尾巴尖愉快地翘了翘,话题陡然一转,带着明显的拉拢意味。
“说真的,何必跟在那群自以为是的蓝龙屁股后面呢?他们只把你看作麻烦和劳力。添加我们怎么样?我,还有那边角落里不怎么喜欢说话的‘煤渣’。”
她指了指阴影中的黑龙,“我们才是同类,被排斥的,但同样强大的‘外来者’。团结起来,才能在这蓝龙的地盘上获得应有的尊重,甚至……更多。”
亚丁沉默地听着。
薇瑞莎描绘的画面,对于一条身处异族巢穴、时刻需要伪装、朝不保夕的红龙来说,并非完全没有吸引力。一个由“外来者”组成的、互相扶持的小团体,听起来确实能在蓝龙主导的环境中增加一点生存的砝码。
与此同时,他似乎也捋清了这头绿龙的打算。
对方应该是觉得自己这头肌肉发达,而头脑又比寻常红龙还要简单的家伙简直就是个天生的打手,她可以更好的控制和指挥自己吧。
不愧是阴险狡诈的绿龙。
亚丁眯了眯眼,他抬起爪子,没有指向自己,而是直接指向了角落里那条还在被持续欺辱的白龙。
薇瑞莎顺着他的指向看去,杏黄竖瞳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轻篾,仿佛看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红龙,你是在开玩笑吗?还是真的如此……天真?白龙?它们只是被诅咒的残次品,是提亚马特怒火下的失败之作。智力低下,近乎野兽。沃雷斯塔兹允许它留在这里,不过是为了彰显他那点虚伪的、高高在上的‘仁慈’,或者……当作一块还能有点用处的活肉罢了。”
绿龙不满地说道:“让她添加我们?想都别想!这只会让那群自以为是的蓝龙更加鄙视我们,让我们的‘同盟’从诞生之初就染上最低贱的耻辱,这头白龙会彻底拉低我们的格调!让她烂在她的阴影里,被遗忘,那才是她应有的归宿。”
亚丁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头瑟缩的白龙,然后重新落回绿龙身上。
“可我也只是有头缺陷的龙,我也只会让你们的同盟蒙羞。”
这番话让薇瑞莎感觉有些奇怪。
因为没有红龙会这么说话。
“你自然是不同的,你有力量,而白龙没有。”
薇瑞莎并未觉得自己有不对的地方,哪怕亚丁说的很对,她所需要的只是亚丁的力量。
但龙,不就该如此吗?
“弱肉强食,这不是最基本的法则吗?”
绿龙将目光重新投回那场欺凌的现场,语气冷漠:“强壮的雏龙占据温暖和食物,弱小的在边缘苟延残喘,承受冷眼和爪牙。这在哪里都一样,无论是在沙巢,还是在你们红龙灼热的火山口。难道在你的故乡,弱者就能够得到优待?”
亚丁沉默了一下,这确实是龙类社会的铁律,赤裸而残酷。但他无法完全用纯粹的龙类思维去看待。
“我只是条有智力缺陷的傻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