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丁看着加尔罗克被他的追随者搀扶着,带着浓烈的怨毒眼神离去。
而他自己则拖着遍布伤痕、几乎脱力的身躯,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岩壁下趴伏下来,剧烈地喘息着。
亚丁以前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甚至更疯狂的都有,想当初,他横刀立马,一个人愣是在对面阵营里杀了个七进七出,视千军万马如无物,何等快意嚣张。
但这是不一样的。
那个时候,他知道,自己不会死。
最多就是屏幕一灰,游戏角色死亡,损失点经验和装备,然后听着队友在语音里的笑骂或是惊呼。
死亡在当时只是一个可以量化的代价,是游戏机制的一部分,是下一次尝试的起点。那种“疯狂”是创建在绝对安全之上的表演,是肾上腺素与虚拟成就感的狂欢。
可这一次……
亚丁低头看着自己前肢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的血液正缓慢渗出,染红了爪下的砂石。
痛楚是如此真实而尖锐。他能感觉到生命力随着血液在流失,能听到自己心脏因过度消耗而发出的沉重和疲惫的搏动。
刚才,在那股无法抑制的怒火席卷而来时,他的理智仿佛被彻底的烧干了。
去他妈的隐忍,去他妈的伪装,去他妈的从长计议,去他妈的一切!
那需要的时间都太长了。
他现在就要碾碎他们。用爪牙,用火焰,用最痛苦的方式,让所有敢冒犯他的存在付出代价。
亚丁没有抵抗这股怒火,他同样是个很直接的性子,能用拳头说话的事情就不要用嘴,这样对大家都好。
“真是精彩绝伦的表演,看来我们的‘同盟’,初次亮相就足够引龙注目呢,红龙。”
绿龙优雅地迈着步子走来,她停在几步之外,尾巴尖愉快地轻轻摆动,“虽然过程……粗野了一些,但结果不算坏,至少,以后那些自以为是的蓝皮家伙,想动我们的人之前,得先掂量掂量你的爪子够不够锋利。”
莫莱娅如同一个沉默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薇瑞莎身后。
哑光的黑色鳞片吸收着光线,让她几乎与岩壁的阴影融为一体。她暗红色的瞳孔淡漠地扫过亚丁,没有任何表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亚丁翻了个白眼给对方,“客气……就当是给新版本‘开荒’了,顺便帮你们‘公会’清清场。”
薇瑞莎脸上那游刃有馀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她精巧的头颅微微歪了歪,似乎在处理这几个完全无法理解的词汇。
“开……荒?公……会?”
这几个音节在她听来,比某些生僻的龙语咒文还要古怪。
就连她身后如同石雕般的莫莱娅,那对暗红色的瞳孔也几不可查地转动了一下。
亚丁看着她们的反应,布满血污的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象是在笑,又象是在因疼痛而抽搐。
“不懂就算了……总之,副本boss我扛了,ot的仇恨我也拉稳了……”
他喘了口粗气,感受着伤口传来的阵阵刺痛,“剩下的‘掉落’和‘声望’……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绿龙和黑龙听得似懂非懂。
就在这时,一道宝石蓝色的身影带着压抑的怒气,从弗洛里安离开的方向疾飞而来,重重地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她显然刚从弗洛里安那里回来,湛蓝的竖瞳中燃烧着显而易见的怒火,那怒火并非针对亚丁,而是直指好整以暇的薇瑞莎。
“薇!瑞!莎!”
艾妮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
绿龙转过身,脸上立刻挂上了那副标志性的、虚假的笑容:“哎呀,我们高贵的蓝龙小姐回来了?怎么,弗洛里安大人没有嘉奖你维护‘家族团结’的功绩吗?”
“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把戏!”
艾拉妮塔低吼,周身开始跳跃起细碎的危险电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做了什么?煽风点火,挑拨离间!看着我们内斗,你很得意是吗?!”
她被弗洛里安训斥了——尽管她出手阻止了更糟糕的局面,但显然,在成年蓝龙看来,她与“外来者”红龙走得太近,以及未能提前平息争端,同样是失职。
这份无处发泄的憋闷和怒火,此刻全都锁定了眼前这头始作俑者般的绿龙。
薇瑞莎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话可不能乱说,艾拉妮塔。我只是在维护我盟友的权益而已。难道只许你们蓝龙欺负外来者,就不许我们反抗?”
“加尔罗克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那是他活该。但是你不该企图引发更大的争斗!”
事实上,如果没有薇瑞莎和外来者的搅局,她几乎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