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洛特坎,玩家(1 / 2)

厚重的积雨云层如同浸透了墨汁的肮脏棉絮,死死压在洛特戛纳上空,将白昼变成了昏暗的颜色。

连续两周的暴雨洗刷着这座用深色岩石垒砌起来的城市,几乎没有任何自然光能穿透那漆黑潮湿的云障,唯有当惨白的、带着一丝幽蓝的锯齿状闪电撕裂天幕时,天地间才会短暂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亡灵国度般的清淅。

随之而来的雷声滚过天际,震得塔楼上的瓦片嗡嗡作响。

卡西恩队长讨厌这种天气。他身上那件镶着铜钉的皮甲吸饱了水汽,变得又沉又冷,紧紧贴在身上。雨水顺着他的锁子甲兜帽边缘流淌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拄着长戟,站在“铁棘”城墙的哨塔里,望着城外被雨幕笼罩的、泥泞不堪的旷野。

往常,这里能看清数里之外的动静,但现在,灰蒙蒙的一片,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场无尽的暴雨吞噬了。

这不是自然的天气。

城里的火焰法术几乎失效,壁炉里的火苗都病恹恹的,只有魔法维持的灯球提供着有限的光明。潮湿无处不在,墙角长出了恶心的徽菌,存储的粮食和物资面临着腐烂的风险。整个城市都弥漫着一股阴冷、压抑的气息,仿佛一座巨大的、即将被淹没的坟墓。

“队长,”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带着颤斗,打断了卡西恩的思绪,“您说……它们真的会来吗?”

卡西恩转过头,看着那张被雨水和恐惧弄得湿漉漉的年轻脸庞。他认得这小子,是个铁匠的儿子,刚入伍不到半年。

“把心思放在你的岗位上,士兵。”

卡西恩的声音沙哑而沉稳,带着老兵特有的冷静,“它们来不来,不由我们决定。但我们守不守,由我们决定。握紧你的武器,看着外面,耳朵竖起来,别光用眼睛。”

年轻的士兵咽了口唾沫,努力挺直了胸膛,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致命的雨幕。

卡西恩也重新看向城外。他的心并不象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作为守卫这段城墙的小队长,他比普通士兵知道得更多一些。

这座城市的防御并非不坚固。

“铁棘”城墙高达十丈,基座由整块的花岗岩砌成,表面还铭刻了防御性的符文。城墙上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哨塔,塔内配备了重弩和少量的破甲弩炮。城市中心,法师塔的能量正在共鸣,准备在必要时降下毁灭性的风暴。

但卡西恩心里没底。面对传说中的龙,这些石头和弩箭到底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一阵奇异的嗡鸣声从城墙内侧传来,打断了卡西恩的忧虑。他向下望去,看到一队奇怪的身影正沿着湿滑的石板街道行进。

那是城主麾下的“钢铁奴工”。

不知疼痛、永不疲倦的构装体。它们的外形粗糙而实用,象是用废弃的铠甲和粗大的铆钉强行拼凑而成的人形,内核驱动着源自地脉的原始魔力。

它们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四人一组,扛着巨大的、覆盖着防水油布的箱子,向着城墙的物资储备点移动。

这些构装体是维持城市运转的重要力量,尤其是在这种恶劣天气下,人类士兵的体力和士气都在持续消耗,而它们不会。

看着那些沉默的钢铁身影,卡西恩稍微安心了一点。至少,他们并非毫无准备。

然而,在这片高度紧绷、弥漫着恐惧与决绝的氛围中,却也存在着一些极不和谐的“松弛”角落。

就在卡西恩所在哨塔不远处的城墙平台上,聚集着成百上千名衣着打扮千奇百怪的人。

他们不象士兵们那样穿着制式的皮甲或锁甲,有的穿着华丽仿佛要去参加宫廷宴会的附魔长袍,上面流淌着肉眼可见的奥术光辉;有的则身披厚重、布满尖刺的板甲,铠甲上沾染着可疑的、似乎永远不会干涸的暗红色痕迹;还有一个女性,甚至只穿着轻便的皮甲背心和短裤,露出大古铜色的健康肌肤,仿佛完全感受不到暴雨的寒冷。

他们就是洛特戛纳的“冒险者”,或者说,“职业者”。城主用重金和稀有装备任务招募来的援军。

卡西恩知道他们个个都身怀绝技,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强者。但他们的行为方式,永远让这位习惯了军纪和秩序的老兵感到头皮发麻。

一个背着几乎比他整个人还高的巨剑的人类壮汉,正懒洋洋地靠在垛口上,用一块磨刀石慢条斯理地打磨着他的剑刃,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甚至还有空对旁边一个正在摆弄一把鲁特琴的精灵抱怨:

“喂,游吟诗人,能不能来点带劲的?这鬼天气和背景噪音都快让我睡着了。”

那精灵白了他一眼,手指随意拨弄琴弦,流淌出一段与战场氛围格格不入的轻快小调。

另一边,几个穿着法袍的人正围在一起,似乎在进行一场小型的“学术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