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这就可以结束了?
简直,痴心妄想。
红龙的字典里,向来没有宽恕。
亚丁的竖瞳微微收缩。
海风裹挟着硝烟、血腥与海水的咸腥,沉重地拂过“逐星者”号伤痕累累的甲板。海面不再沸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漂浮着扭曲的金属残骸、破烂的帆布、以及难以名状的焦黑碎块。
几艘破损程度稍轻的灰矮人舰船,桅杆上悬挂着刺眼的白色织物,那是用撕碎的船帆仓促制成的降旗。幸存的灰矮人水手们挤在甲板上,武器被远远丢开,脸上混杂着劫后馀生的茫然和对未知命运的深刻恐惧。
伊莎微微蹙眉,“这些灰矮人已经放下武器,选择了投降!战斗结束了!屠戮放弃抵抗的俘虏,这不是胜利,而是野蛮的暴行。”
其实从道德方面来说,伊莎说的显然没错。
额外的杀戮并无必要,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比如,更顽固的抵抗,或者某些自诩正义之士的关注。
但亚丁就是打从心底里厌恶。
厌恶这些大道理,厌恶这些冠冕堂皇的“正确”,厌恶这些让红龙无法为所欲为的束缚。
他忍不住呛声道:“要被奴役的又不是你,你当然不会生气。”
“你怎么会这么想?”
伊莎的脸色有些难看,“在这件事我们都是一样的。”
“恩……有道理。”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紧张的对峙。
索菲娅不知何时坐在亚丁巨大的前爪旁边,托着腮,银色的长发垂在甲板上,象一泓流淌的月光。
她看看仍然还处于盛怒之中的红龙,又看看义正词严的金龙姐姐,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表亲的憎恨确实有他的理由,被锁链拖下去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这些灰矮人们太坏了。”
伊莎眉头微蹙,刚要开口。
索菲娅却又转向伊莎,大眼睛里闪铄着认同的光:“不过姐姐大人说得也对呢!杀俘虏确实不太好,而且刚才表亲变成那个黑乎乎的样子,真的好吓人,就象是从深渊里跑出来的坏东西。还是冷静下来比较好哦。”
她又点点头,仿佛在肯定自己的结论。
甲板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亚丁和伊莎同时扭过头,视线瞬间聚焦在银发少女身上。
“你究竟支持谁?”
“索菲娅!”
伊莎的声音则带着一丝无奈和头疼,“不要和稀泥!你的立场呢?”
她太了解妹妹跳脱的思维,但此刻绝不是玩闹的时候。
被两头巨龙同时质问,索菲娅缩了缩脖子,吐了吐粉嫩的舌尖,小声嘀咕:“我……我就是觉得你们说的都有那么一点点道理嘛……干嘛都凶我……”
她委屈地用手指卷着自己的银发,眼神瞟向海面,似乎在数漂过的木板。
不过,经过索菲娅这么一打岔。
亚丁心里面的怒意冷却了一些,这个时候也没有那么继续想杀戮了。
“憎恨只会蒙蔽你的双眼。”
伊莎的声音稍稍放缓。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索菲娅,最终落回红龙身上,“你需要的不是更多的血,而是休息。把这些俘虏交给港口的守卫或商会处理,让他们用劳役赎罪。”
灰矮人们屏住呼吸,绝望地等待着最终裁决。索菲娅也停止了小动作,紧张地看着亚丁。
“好吧,就按你们金属龙那套麻烦的规则来办。把他们捆起来,像堆垃圾一样丢进底舱,等靠岸了卖给矿场或船厂,让他们用骨头渣子来偿还浪费我的时间。”
不过,亚丁还是有点不甘心。
“他们应该感谢这场闹剧我并非全无收获。”
伊莎一愣。
“收获?什么收获?”
她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对方此刻的表情和语气,让她想起了龙棋对弈时,他提出那个荒谬战术时的样子。
“收获就是……”
亚丁故意拖长了调子,巨大的头颅凑近了些,灼热的吐息几乎拂过伊莎额前的金发,他低沉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清淅地送入她的耳中。
“至少我现在百分百确定了——”
他顿了顿,欣赏着伊莎眼中迅速积聚的慌乱。
“那天在龙棋里,那头漂亮的金龙,就是你,而不是那枚棋子本身。”
红龙的尾巴晃了晃,“你答应了我的求偶不是吗?”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海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伊莎整个人瞬间僵住,白淅的脸颊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