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爵骑在他的高头大马上,位于一处可以俯瞰整个战场的小丘上,志得意满。霍斯曼那张绝望的脸,想象着今晚将在峭银镇的领主大厅里,用霍斯曼家族的银杯畅饮胜利的美酒。
他的重装步兵方阵如同不断收紧的铁钳,已经将霍斯曼男爵那单薄的防线挤压得变形、碎裂。
弓箭手们好整以暇地进行着精准的抛射,箭矢如同死亡的雨点,落在那些已经失去盾牌保护的可怜虫头上。
侧翼,轻骑兵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髯狗,灵巧而残忍地不断迂回、骚扰,无情地切割着任何试图重组防线的微弱努力,将局部混乱扩大成全线溃散的恐慌。
而那辆耗费子爵重金打造、如同钢铁怪兽般狰狞的攻城战车——“碎城者”,正在数十名强壮士兵的推动下,发出沉闷的轧轧声,缓缓逼近对方防线的内核。它那包裹着铁皮的沉重撞锤,仿佛已经饥渴难耐,即将为他上演最后一幕,彻底撞碎、碾平这最后的抵抗。
然后,他们看到了。
一个庞大的、屏蔽了部分天光的黑影破开了低垂的云层,以一种违背其巨大体型的姿态俯冲而下。
被赤红色鳞片复盖的利爪首先探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而沉重地抓住了那座早已沦为废墟的哨塔顶端。庞大的身躯随之降落,碎石、断裂的木梁和扭曲的金属如同被无形巨力抛洒,雨点般砸向下方惊慌失措的士兵中间,顿时引发一片凄厉的惨叫和更加混乱的奔逃。
红光,在他那身仿佛经过无数次熔炼、覆盖着厚重黑色骨板和尖锐棱角的鳞甲缝隙间流动,不安分地流动、闪铄。随着他每一次悠长而有力的呼吸明灭闪铄,如同休眠火山内部奔涌的熔岩。
他的头颅转动,那对巨大的、爬行动物般的竖瞳随之俯瞰向下方。
红龙舒展开了之前为了俯冲而折叠起来的巨大翅膀。暗沉的、带着腥红色调的翼膜完全伸展开来,仿佛沸腾的山火骤然蔓延,又似地壳裂开,熔岩喷涌而出,瞬间复盖了战场上空的大片视野。
无形的、却比任何刀剑更具破坏力的领域以战场为中心骤然张开。
龙类天生的超自然力量之一降临了,如瘟疫一样感染,蔓延。
人们仿佛能听到火焰燃烧血肉、骨骼碎裂、乃至灵魂都在被煮沸的恐怖声响随之一起旋转,碾过每一个目睹者的神经。
普通的士兵们首当其冲,他们手中的武器变得沉重无比,仿佛不再是钢铁,而是烧红的烙铁。
双腿发软,胃部翻江倒海,更有人直接失禁,瘫倒在地,发出无意义的呜咽。战马惊恐地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甩落,或者干脆挣脱缰绳,发疯般逃离这片突然化为炼狱的局域。
龙威。
从来没有哪只幼龙的龙威能够做到如此的程度。
但亚丁可以。
甚至可以象很多青年龙和成年龙那样,扭曲人的心智。
智慧种们惧怕龙,憎恨龙,不是没有道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存在如此强大的生物。
践踏了他们的尊严、努力和创建在脆弱文明之上的一切秩序。
就象是现在。
以前的亚丁只是处于旁观者的视角,而现在他就是那头带来灾难的龙。
这种认知却让他心中奔涌的龙血,更加炽烈。
他趴伏在哨塔上,张开了布满利齿的、如同深渊入口般的下腭。
当红龙发出咆哮之时。
毁灭,便宛如被赋予了清晰而残酷的型状。
无穷的焰光落下,照亮了那些恐惧的面孔,然后将脆弱的生命卷进残酷的死亡当中。
火柱无情地撞上了钢铁的壁垒!精钢锻造的塔盾在足以融化岩石的龙息面前,如同纸片般扭曲、发红、继而熔化!
被盾牌保护着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上的板甲就变成了烧红的铁棺材,瞬间碳化!
血肉之躯在极致的高温下直接汽化!空气中瞬间弥漫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和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
一个完整的、由数十名精锐步兵组成的防御方阵,连同他们脚下的土地,瞬间化为一片直径十几米的、翻滚着熔融金属和焦黑残骸的地狱火池!热浪扭曲着空气,将后方士兵的脸庞烤得生疼。
灼痛感撕裂着每一个人的血肉和神经,无数扭曲的面孔彼此重叠着,嘶哑的尖叫着,焕发出惨烈的悲鸣。
紧接着,亚丁猛地蹬踏哨塔残骸,巨大的翅膀掀起狂风,带着他庞大的身躯再次冲天而起。
他盘旋,俯冲,猛烈的龙息跟随着他的双翼的轨迹飞向呼喊的人群,在大地之上划出了一道足有几十米长的火海。
呼啸声掩盖了战场上其他所有的声音,火势猛烈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