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边境诸国与无人荒野交错的这片土地上,近几年来,“灰烬”这个名字以一种近乎诡异的速度传播开来。
他们并非佣兵工会名录上的常客,也没有夸夸其谈的代理人。每当战火燃起,或是某些棘手的、见不得光的“脏活”需要处理时,他们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仿佛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阴谋的气息。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们会出现在最需要毁灭的地方。
“灰烬”总能以最小的代价,最有效率的方式完成任务,从不失败。
无论任务看起来多么不可能,突袭防守严密的城堡、清除盘踞矿洞的畸变生物、甚至是在两支大军对峙中执行精准的斩首行动。他们行动如风,战术刁钻狠辣,对敌人和委托人都保持着一种近乎冷漠的专业。
然而,真正让各方势力对他们既渴望又忌惮的,并非仅仅是其彪悍的战绩,而是一个没有人敢公开谈论,却都心照不宣的传闻。
这群人不是普通的佣兵,他们是龙之爪牙。
在“灰烬”的战旗之后,盘旋着一道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阴影。
一条红龙。
焚城者,熔铁之火,暴虐之龙。
人们在不同语言的史诗与恐惧的吃语中,赋予他不同的名号。
他是他们的君主。
此刻,这支令人闻风丧胆的佣兵团,正如同往常一样,出现在他们该出现的地方。
哈里斯男爵的部队与他们的敌人,河谷男爵的军队,正如同两股浑浊的潮水般撞击在一起,金属交鸣与垂死哀嚎构成沉闷的背景噪音。
“啧,哈里斯男爵的这些兵,打起来怎么感觉怪怪的?”
格隆抹了把溅在胡子上的血沫,“象是一群被抽走了魂,只剩下肌肉在动的傀儡。砍起来都没什么成就感,跟劈柴似的。”
“他们的神经反射弧异常迟缓,痛觉感知似乎被某种外力强行压制或扭曲了。瞳孔对光反应微弱,个体间行为模式高度一致,缺乏战场应激应有的混乱与恐惧。可能是某种大规模施加的低阶惑控法术,或者————更糟糕的东西。”
亚丁手底下的咒法师马尔科姆,慢悠悠地说:“不过,河谷男爵的弩手阵地,布置得过于靠前了。他们似乎忘了,天空,并不总是安全的。”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战场边缘的阴影中钻出,灵巧地避开混战的人群,溜到了他们身边。
“刚截获的消息,对面那个快撑不住的河谷男爵,派人偷偷传信,说愿意出两倍的价格————不,三倍!只求我们立刻倒戈,或者至少袖手旁观。”
“老鼠,真的假的?”
格隆不由得舔了舔嘴唇:“三倍?!乖乖,那得能买多少桶上好的麦酒和精炼的钢铁锭啊!”
马尔科姆也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数字有些心动。
“告诉那个男爵————”
艾莉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太晚了。”
“太晚了?”
格隆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意思?有钱还不赚?”
他看向艾莉丝,“灰烬”名义上的团长,龙主的首席眷属与代言人。
精灵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让人心里发毛的弧度:“主演已经到场了,帷幕拉开,演出进行至此,高潮即将来临。戏码,岂能因台下观众的临时加价而随意更改?”
“呃,格隆的身体微微有些僵硬,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龙主这次打算亲自动手?”
他还记得上次红龙降临的时候,带起的气浪直接把他这块头不小的壮汉象片树叶似的掀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晕头转向地停下,那滋味可一点都不好受。
而且,那次还只是馀波。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疑问一并非是声音的消失,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被唤醒了喧嚣的战场象是被投入了某种粘稠的液体,动作变得迟缓,喊杀声变得微弱。所有活着的东西,无论是人类、战马,甚至是林间的飞鸟与虫豸,都在这一刻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哈里斯男爵的部队中,那些士兵象是被抽掉了脊梁骨,成片地瘫软在地,武器脱手,眼神被纯粹的恐惧填满。
即便是“灰烬”佣兵团这边,不少佣兵也面色发白,紧紧握住武器才能勉强站立,不过更多的是流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以及一种混合着敬畏与狂热的光芒。
天空,那片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裂。
一个庞大的、暗红色的身影破开云层,以一种违背其巨大体型的姿态俯冲而下。暗沉的鳞甲在稀薄的天光下反射着金属与熔岩交织的冷硬光泽,舒展的双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