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启元年,八月,陈从进大军进驻瀛州景城,攻伐义昌的战事,已经是一触即发。
而就在陈从进用兵义昌的时候,在这一年,大唐境內,可以说无处不烽火,繁杂而又重要的军报,不时送入陈从进的桌案前。
六月,秦宗权部將孙儒攻陷东都洛阳,诸葛爽部將李罕之大败而走。
上次东都洛阳丟失的时候,黄巢心中还怀有一统天下的大志,因此,是妇女无所幸,与民无犯,东都宫室完好无损。
但是秦宗权可不是黄巢,他的部下孙儒更是残暴之徒,孙儒占据洛阳月余,烧毁宫室,屠杀洛阳之民,隨即大掠而还,东畿几成白地。
七月,朝廷令诸葛爽討伐孙儒,诸葛爽应詔,率河阳军与孙儒战於洛水,激战之下,诸葛爽大败,急退过河,退往孟州,蔡州兵之勇悍,在此时已达到了高潮。
孙儒击败诸葛爽后,乘胜进围义成军郑州,此时义成军已经在朱温的控制之下,但是,朱温屯兵中牟,见孙儒携大胜之势,驻军而不敢前进。
朱温被孙儒兵威所慑,心中有些后悔,不该脑子一热,派遣庞师古和霍存出兵驰援义昌,但是后悔只是一瞬间,迟滯陈从进的扩张速度,也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中原混战,义昌兵变,同年,腹地一直比较安寧的荆南,也爆发了兵乱。
荆南节度使陈儒,因为监军朱敬玖所募忠勇军,跋扈横暴不可制,於是命大將申屠琮杀忠勇军將百余人,又调行军司马张瑰,征討屡掠荆南之朗州雷满。
张瑰原为淮南將,叛高駢而归荆南,张瑰出兵驱逐雷满后,引军归师后,忠勇军变,与张瑰合谋囚禁陈儒。
张瑰夺权后,尽杀荆南旧將,自称节度使,同时又杀监军朱敬玫,尽取其货財。
北方军镇虽说跋扈,但好歹也给朝廷留点面子,只自称节度留后,这个张瑰气性大,直接就是节度使,根本不用朝廷认可。
至於其他小规模的兵变,比如刺史被逐,州官被杀,这些在太平年间的大事,在此时,那就是鸡毛蒜皮之事,根本无人在意。
而在这一年中,最重要的只有两件事,陈大帅攻伐义昌,这事还排不上號。
第一件,秦宗权称帝,第二件,就是朝廷又出大事了。
黄巢攻入关中时,天子逃往蜀中时,因神策军四散,且不堪用,於是,田令孜在蜀中,及遣人前往天德,朔方,振武等边疆之地,招募新卒,以填补兵缺。
田令孜募新军五十四都,每都千人,分隶神策左右军,五万四千人,虽然没恢復到十余万神策军的盛况,但在此时,也算可勉强自保。
只是现在关中一片残破,中原又混战不休,东南的钱粮,又因为秦宗权之乱,时断时续。
养军的压力,再加上天子宫廷的用度,还有南衙北司朝官,宦官,共计万余官员,军费和俸养金让这个早就千疮百孔的財政,是彻底坚持不下去了。
由於赏赐迟迟不能兑现,神策军卒颇有怨言,田令孜十分焦虑,担忧兵变之事,又將发生。
可是再焦虑,田令孜也无计可施,他又不能变出钱粮来。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是,有心腹给田令孜提了个醒,说是河中镇中,有安邑,解县两大盐池,每年可得榷盐税一百余万贯。
这么大一笔钱,对朝廷而言,那就是救命的稻草,况且,安邑,解县两大盐池,本隶盐铁使,一直是由朝廷置官榷盐。
只是黄巢攻入关中后,盐池落入河中节度使王重荣之手。
王重荣还算恭敬,没有独吞盐利,每年献盐三千车给朝廷以供国用,其余利税则全部归己。
但王重荣这么干,田令孜怎么可能满意,於是,田令孜奏请恢復旧制,將两大盐池交盐铁使管理。
反正朝廷上下,基本上是田令孜说了算,自己上书,自己批覆,於是,毫无波澜,田令孜兼任两池榷盐使。
无论什么时代,谈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谈钱,王重荣很不服气,上章论诉表示不同意。
隨后田令孜遣中使往河中劝说王重荣,要体谅朝廷的艰难,王重荣表示,朝廷是难,可他更难。
田令孜又遣养子田匡佑出使河中,王重荣虽然拒绝交出盐池,但他还不想和朝廷彻底翻脸,因此,对田匡佑很是礼遇。
但或许是因为过於礼遇,让田匡佑蹬鼻子上脸,其在河中傲慢不已,屡屡激怒河中军將。
王重荣也是个脾气暴躁的武夫,於是当场大骂田令孜,嚇的田匡佑连夜逃走,一回到朝廷后,便力劝田令孜,除掉王重荣。
五月,田令孜以朝廷名义徙王重荣为泰寧节度使,以泰寧节度使齐克让为义武节度使,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