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斜掛於西天,晚霞的美景,看著是那般的静謐,只是在这静謐之下,大地却是杀伐声一片。
李罕之此时可谓是极为狼狈,当然了,对李罕之而言,败的比现在还要惨的战事,他都经歷过了。
如今自己手中还有数百骑,还好两千余蔡州兵,杀出去肯定是没问题的。
而李罕之一突围,就发现了不对劲,不是包围圈太严密,反而是太鬆了,那两路奇兵,还真就只是奇兵。
特別是左边传来的压力,最多最多也就一千多两千人,右边要多些,估摸著有个四五千人。
但除此之外,向元振並没有形成严密的包围网,且因为溃兵大乱,那支吐谷浑骑兵到处追杀,李罕之要跑出去,並不是件特別困难的事。
可是李罕之心头却十分憋屈,此战之败,不是技不如人,而是敌人耍诈所至,他忍不住想到,若是稳住阵线,分兵拦截,是否有可能挽回败局。
但想也没用,事已至此,一切都已成定局了。
李罕之带著数百骑兵和两千蔡州步兵往西南方向奔逃,身后的喊杀声虽已弱了些,却始终像附骨之疽般跟著。
而且,溃兵数量太多了,时不时有溃兵衝出来打乱了他们的阵型,当然了,更多的溃兵见李罕之的將旗飘扬,出於抱团求生的本能,紧紧的跟在队伍的后边,两侧。
这让李罕之的队伍愈发的膨胀,但溃兵数量多,在此时却不是一件好事,如果能有足够的时间,停下休整,那么这些曾经的部眾就会转化为战力。
只是如今追兵甚急,左右两侧仍有敌军,停肯定是一步都停不下的,但不能停下休整的后果,就是这些溃兵只会成为自己的累赘。
就在这时,李罕之忽听外围传来一阵的喧譁,惊呼声,他勒住马韁,站立在马背上,只见远处尘土漫天,隱约能看见骑兵的身影。李罕之知道,那是白义诚的吐谷浑骑兵。
显然,是自己的规模太大了,让白义诚放弃围杀那些零散的溃兵,转而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大帅,敌骑都近前了,那些溃兵不可用,末將带大帅的蔡兵上阵吧!”郭繆急声喊道,他的声音里,还带著些慌意。
蔡州兵,勇悍,杀人如杀鸡,別说杀人,大规模吃人的事,这帮蔡州兵也没少干过。
只是勇悍归勇悍,这蔡兵也不是什么傻子,什么都不懂,战打成这副鬼样子,肯定是败的十分难看了,现在大傢伙是因为顺路,所以才拥著李罕之一起跑。
要是李罕之敢派他们去断后,那不用说,能跑则跑,跑不了,那就换个东家,继续当兵拿赏。
李罕之听到郭繆的急呼声,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沉声道:“好!”
郭繆当即拨马冲向前阵,高呼道:“敌骑在前,破了敌骑,咱们就回潞州!大帅发话了,回潞州,大掠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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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蔡兵本士气低落,但听郭繆的许诺,那还是有些心痒难耐,说句良心话,对李罕之这个老大,蔡兵还是挺满意的。
如果不是到最后一刻,大傢伙也不想投了陈从进,因为陈从进的军法,这些蔡兵还是听说过了,军法严苛,禁止武人掳掠,也没听说过幽州军干过屠城,劫掠的事,这和蔡兵的理念不相符。 “衝过去!破了这些胡骑,咱们回潞州!”
“回潞州!回潞州!”
此起彼伏的高呼声,也让蔡兵的军心恢復了几分。
此时,吐谷浑骑兵已经到了百步之外。白义诚勒住马,眯著眼打量著前方的步兵阵,身边的亲兵问道:“军使,要不要直接冲?”
白义诚摇头,冷笑一声:“没必要。他们本就是溃兵,撑不了多久,用游射,射溃这帮人。”
隨著白义诚的命令下达,身后的吐谷浑骑兵立刻分成几队,绕著蔡州兵的方阵跑了起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却始终不靠近阵前,反而有箭矢不断从骑兵手中射出,落在蔡兵步阵里。
“啊”不时有蔡州兵中了箭,捂著伤口倒在地上。
“贼胡!拿步弓射!拿步弓射!”
稀稀落落的箭矢从蔡兵阵中疾驰而出,吐谷浑的骑兵多为轻甲,有的甚至都是无甲骑兵,在和蔡兵步阵的对射中,竟有些落於下风。
不过,蔡兵的后面,可不是安全的,丁全礼最先从城门出击,而在其后方,伊釗,王卞相继率兵出城,追剿败兵。
眼看溃兵一个又一个从自己的侧翼逃跑,蔡兵队伍里已经开始有骚动,许多人眼神往四周乱瞟,显然是在找机会脱身。
又坚持了约一刻钟的功夫,蔡兵紧绷的神经,已经彻底受不了了。
“贼廝!再不走,咱们就被这群胡骑耗死在这了!”
“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