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福二年即將过去,每到过年之时,便是陈从进最为忙碌的时候。
而陈从进在忙碌著宴请,视察军中,赏赐军卒时,河中镇內,王重盈的家宴,却是暗流涌动。
不,应该不能说是暗流涌动,而是明刀明枪的对峙。
王重盈作为王重荣的长兄,在王重荣被常行儒暗害后,王重盈速度控制河中,將王家的基业,再度稳定下来。
由此可见,王重盈本身的能力,还是很强的,而这也是河中能在陈从进与李克用两边的压力下,依然生存的原因之一。
只是当朱全忠势力覆灭后,陈从进的目光就转向了河中,陈从进要进攻关中,河中王重盈是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
虽说向元振和河中军多多少少的交手了一点,但是王珙此人实在太过不堪,陕州之战,几乎没什么参考价值。
毕竟,河中军富庶,这些武夫肯定是不愿意幽州军衝进河中分一杯羹的,別说陈从进了,就是近在咫尺的李克用,河中军將也跟防贼一样的防著。
而且,王重盈在南关,霍邑一带,增筑大量的军寨,防御工事等,在王重盈心中,应该已经想好了,陈从进在自己精心布置下的防线,撞的头破血流。
但想来王重盈也没料到,陈从进没从河东方向沿汾水冲入晋州,反而是在洛阳硤石方向,进攻陕州。
这就好比高卢花了大代价,修筑了马奇诺防线,结果对面绕过去一样。
总之,河中经过这么一折腾,李克用,陈从进轮番將陕州当作战场,直接將河中军將的士气都搞的低落了。
特別是王重盈的身子骨也在出征回来后,渐露不支之色,河中很多军將都在担心,未来可能发生的换帅之爭。
王重盈有一侄儿,名为王珂,其是长兄王重简的儿子,因王重荣无子,因而出继王重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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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重盈年长的儿子,有王珙,王瑶二人,三子王瓚年纪尚幼,只要不是河中出了什么大变故,否则的话,王瓚基本上是不可能出任蒲帅的。
冬夜寒冽,王家的家宴厅堂,烧著通红的炭盆,暖意中,却裹著一股呛人的火药味。
这股火药味,连案上的美酒佳肴,都无人在意,主位上王重盈更是面色沉鬱,不发一语。
宴会的爭端,起因是无聊的,纯粹就是王珙嘴臭,说王珂不是他们的亲兄弟,没资格在王家的家宴上露面。
当然,这场爭端在背地里,缉事都是有悄悄的在使劲,王珂此人比较聪慧,王瑶这人又比较阴险,唯有王珙,是缉事都选中最为合適的对象。
因为王珙自己也知道,陕州之败,让他大落下风,人一急,就容易昏了头。
而王瑶一见王珙率先出头,当即是跟在后面拱火,抨击王珂,说什么王珂任行军司马,在攻打灵石时,粮草供应不济,军心不稳等等。
行军司马,在唐前中期,权力极大,可到了安史之乱后,其职权大部分都被节度使所侵蚀。
便如幽州行军司马,几乎就是閒职,但每个藩镇的情况不同,在河中,行军司马其权依然算是军中重职。
对王瑶而言,王珙丟失陕州,可谓是在河中军镇內部,失了大分,而且,王珙又很残暴,动輒杀戮属吏。
这样的兄弟,在王瑶心中,其实已经不是最大的威胁,反而是堂兄弟王珂,其威胁性远在自己身上。
当然,王瑶这么想是对的,但在王珙心中,那却不是这么认为的,因为,王珙比王瑶大,按继承顺位来说,王珙自认当为蒲帅。
而面对王珙,王瑶两兄弟的抨击,王珂一身素袍,身姿挺拔端坐,面上却无半分怯色。
他虽非王重盈之子,但他是王重荣的养子,按轮序,连王重盈都得排在他后面。
当然,这年头,节度使之位,可不仅仅是看谁是谁的儿子,所以,王珂知道,他最重要的,便是手握河中军行军司马的实权。
而且,河中上下將校,很多人都和他交好,这才是他手中最重要的筹码。
面对王瑶王珙二人的指责,王珂一言不发,而且,脸上还露出淡淡的冷笑。
这样的表情,那就是明晃晃的嘲讽,可谓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王珙的脾气,自从陕州兵败后,也愈发的暴躁起来,见状,更是怒不可遏道:“笑什么笑,你也敢在我王家的家宴上,耀武扬威!”
二人一唱一和,全然是撕破脸的明攻,半点遮掩的意思都无,这两兄弟,是打心底里瞧不起王珂的出身,更恨他抢了本该属於他们的兵权。
要是说王珂没有行军司马之职,那么一个没有威胁的堂兄弟,这两人只会是爭相拉拢。
王珂听后,缓缓说道:“今日是家宴,珂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