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世全被送往洛阳,陈从进也不知道刘世全的身子能不能挺过这一关,不过,征战多年,多少军將死於战阵,能老於床榻,已经是武人之幸。
但仅仅两日后,就有一队轻骑疾驰而来,向陈从进匯报,刘世全在回返途中,昏厥而死。
陈从进闻言有些沉默,隨即下令,命队伍將尸体送往洛阳,著张全义在洛阳寻一风水宝地进行安葬。
如今天气炎热,显然是不可能再把尸体运回幽州,或许在刘世全的內心深处,渴望的还是葬於家乡,但受限於现实,还是葬於洛阳,更合適些。
刘世全病逝,陈从进虽有些感嘆,但也只天命难违,寿数將终,又岂是人力所能挽回。
陈从进收起心事,而是將目光盯上了陕州城。
如今双方的局势已经很明朗了,王珙死守陕州,而王重盈设大营於灵宝,而崤函古道,地势虽非崎嶇难行之地,但是崤山山脉连绵,陕州以北又是黄河,中条山。
这样的地形,天然就限制了骑兵纵横的空间,而且河中军又在陕州至灵宝一带,依山增筑营寨三座。
陈从进想用小规模部队渗透过去,那是没什么问题,但要是想用大股骑兵,侵袭河中军后方粮道,那就想都別想。
就因为地形如此,陈从进才懒的徵募契丹胡骑,別说契丹人了,就是陈从进麾下的驍骑,踏漠等骑兵,在这里,几乎都没什么用武之地。
诸多情报显示,王珙守陕州,其本身的兵力並不充足,拢共就万余人,大致在一万一到一万三千人之间。
而且,王珙和锐武,静塞诸军,已经在崤山一带,纠缠廝杀许久,虽说没有大规模的廝杀,但是每日损失几十上百人的,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有记录的损失,陕州军已折损近两千余人。
单论兵力,陈从进几乎是碾压王珙,就算王珙摆出乌龟阵,陈从进也能把这乌龟壳给砸碎了。
至於说王珙,王重盈会不会是韦孝宽第二,陈从进认为不会,他没高欢那般死心眼,真要是死活打不进去,陈从进也不会干出连日强攻的行为出来。
这里和魏州不同,如今陈从进的战略形势,远胜於那个时候,而且,陈从进之势可比高欢,而李克用之势,却不如宇文泰。
所以,战略形势好,陈从进可以堵塞李克用东出的道路,也可以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统一南方的攻势中。
再不济,陈从进也能驱契丹,奚部的胡骑,从草原绕行,经由河套地区南下,直扑关中北部。
当然,这条路陈从进不太想走,因为从草原出发,肯定要依仗契丹人,可这么一来,定然会让契丹在草原上,名利双收。
对契丹人,陈从进是既忌惮,又要栓在身边,绝不容其有扩充实力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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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在陈从进未率大军抵达之前,王珙还屡屡增派小股部队,在崤山一带和王君振等人纠缠。
但是陈从进一到,王珙直接就缩了回去。
看著高大的陕州城,陈从进摸了摸下巴,问道:“可有计,將这王珙哄骗出来?”
真不到万不得已,陈从进还是不太想攻城,强攻坚城,真不是件简单,容易的事情。
就像李克用一样,打个鄜州跟要了命一样。
这时,一旁佇立的杨师厚瞅到了机会,连忙上前,將自己俘获王珙密使,並反用间计,试图诱王珙出城,最后结果却失败之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陈从进一听,就知道这个计谋的成功机率太低,因为太复杂了,从双方联络,再到结成共识,这本身就是一堆难点。
太复杂的计谋,成功的希望就很低,反而是越简单粗暴的计谋,成功机率才会大大的提升。
比如,邀请吃饭,开会,人一到,直接砍了,简单明了,方便快捷。
这时,一旁的李籍却是很快反应过来,这个离间计,其实挺不错的,就是在细节上,出了些紕漏。
於是,李籍当即上前,对陈从进低语了几句。
陈从进略有些迟疑,就这样,王珙就能主动上门了?
不过,俗话说得好,试试又何妨,万一成功了呢。
陕州。
城楼上王珙正神色凝重的看著城下那连绵不绝的大营。
其规模之大,居高临下竟也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时,王珙亲卫忽然说道:“大帅,敌营西北角升起一面大旗了。”
王珙举目望去,確有一面大旗正在升起,只是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王珙的眼神是在王家几个兄弟中最差的一个,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为何会差一些。
“升的什么旗?”
亲卫定睛一看,略有些迟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