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节度使府衙。
此时的杨行密,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江南地图前,陷入了沉思,他虽然已经决定,挥师南下。
可是南下后的对手,杨行密还有些举棋不定,究竟是先攻东南的钱鏐,还是攻打饶,衢二州的陈儒,打开进攻江南西道钟传的通路。
钱鏐这个人,前些年时,杨行密曾经和其交锋过,其部眾的战力,在南面诸镇中,確实不容小覷。
打钱鏐,杨行密担忧双方陷入持久,相持的战事中,而陈儒声名不显,未曾听闻其有擅战之能。
至於钟传,这些年钟传在江南西道,那名声是特別好。
其主政十年间,大量招徠文士,举行乡贡和乡饮酒礼,提倡文教,並大肆修建佛寺,弘扬佛法。
虽然说佛门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但不可否认的是,佛教確实有稳定人心的作用,至少钟传据江南西道多年,地方安定,人心固安。
只是在乱世中,文名终究不如武力,昔日杨行密与孙儒相攻,丟失扬州惶惶不安之际,便曾想要转攻钟传。
但那时被袁袭所阻,但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的杨行密,雄据长江两岸,其军事实力在南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现在打钟传,杨行密觉得,那就跟大人打小孩似的,不费多大劲。
不过,杨行密决意往南发展,那在长江以北大量丁口,其自然也不能放弃,因此,在徐,宿,泗,濠,楚等诸州內,杨行密大肆南迁工匠,丁口,民户。
虽然这个举动,让很多官员,多有异议,但杨行密也是武人,决定好的事,又岂能被些许文官所左右。
杨行密思绪万千,长嘆一声,自言自语道:“陈从进在北方势如破竹,去北方凑热闹,怕是以已之短,攻其之长,只要江南在手,划江而治,亦是千秋之业。”
正在此时,有侍卫匆匆入內稟报,言秦王李克用的使者,已经到了徐州。
杨行密闻言,略一愣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其实,他都不用见使者,就能把李克用的目的,猜个九成九。
无非就是李克用和陈从进相持在河中,希望杨行密出兵北上,试图牵制陈从进的精力罢了。
但人都到了,肯定是要见见的,毕竟,杨行密能当上彭城郡王,李克用多少还是帮了点忙的。
李克用的使者快步走入堂內,这使者一见杨行密,便深深一揖:“翰林学士李琪,拜见彭城郡王。”
杨行密呵呵一笑:“李学士,不必多礼。”
“郡王,如今朝廷大军正在河中,与幽州军相持,河中若破,关中必危,关中若危,则大唐危矣!”
李琪说得是声情並茂,唾沫横飞,但这样的话语,杨行密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心里。
北上,南下的利弊,杨行密在心里,那早就权衡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要是率军北上,那也是他心里想,才能去干,而不是一个使者,耍些嘴上功夫,就能把他哄的出兵与人搏杀。
而这,就是把命运决定在自己手中的能力,说难听些,就是赌桌上输了,那也得是自己去翻牌。 不过,杨行密仍然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听著。
“希望郡王能即刻发兵北上,攻打兗,鄆二镇,只要郡王大军一动,幽州军首尾不能相顾,若能大破幽州,秦王愿授吴王之爵!“
使者画出的大饼,杨行密那是压根就没心动,吴王之爵,他若要,尽可自取之,只要拿下了江南西道,即便没有吴王之名,亦有吴王之实。
杨行密端起案几上的茶盏,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只说了几个字:“此事事关重大,容后议吧。”
“容后议?”李琪愣在原地,他是千里迢迢的赶过来,难道就为了听杨行密这轻飘飘的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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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李琪也很快就反应过来,大军出动,其中牵扯的东西太多了,也確实不太可能晚上说要打,第二天早上就出兵了。
李琪面色凝重,长长的嘆了一口气,隨即说道:“还请郡王儘快定夺,一旦河中失守,江淮之地,亦无独善其身之能。”
这就是李克用认为杨行密会出兵的最大依仗,换做任何人,一统北方后,难道不会出兵南下。
而到那时候,杨行密就要独自一人面对幽州铁骑的衝锋,这是谁都能明白的道理,没可能杨行密看不出。
只是李克用也没想到,杨行密已经开始南迁江淮之地的工匠,丁口,就连恢復徐州城墙的工程进度,都已经停滯了。
杨行密晾了李琪整整两天的时间,把李琪晾的是坐立难安。
李琪实在是受不了,忍不住再去求见杨行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