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见得?”
“三个破绽。”林潇潇强迫自己冷静,语速却很快,“第一,如果你是玄墨的大伯,是老王爷的兄长,那么当年北境遇害的应该是你而不是老王爷——长幼有序,你才该是镇北王。但玄墨继承的是他父亲的王位,说明你这个人,在王府谱系里要么不存在,要么早已‘被死亡’。”
灰袍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第二,你说这个暗桩是自杀,因为他中了噬心针。但沈婆婆说过,寒玉洞内有令人昏睡的寒气。一个心智错乱、狂性大发的人,怎么可能在寒冷和混乱中,精准地找到并撞动兽首左眼这么小的机关?”
林潇潇向前一步,火折子的光映着她坚定的脸:“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玄墨给我的密信里,根本没有什么‘北境的雪下得早’这种话。他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若遇自称我大伯者,杀无赦。’”
最后四字出口的瞬间,凌川的刀已经动了!
然而灰袍人的动作更快!他原本按向兽首右眼的手猛地改变方向,一掌拍在兽首天灵盖上!
“咔嚓!”
兽首竟然从中裂开,露出里面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暗格里,静静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着九条盘绕的飞龙,龙眼处镶嵌着血红的宝石。
灰袍人抓起玉佩,身形暴退,同时一脚踢向地上的尸体。尸体飞起撞向凌川,凌川不得不挥刀格挡。就这么一耽搁,灰袍人已经退到石室另一侧,手在墙壁某处一按——
他身后的石壁突然翻转,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
“再见,聪明的小姑娘。”灰袍人回头看了林潇潇一眼,眼神中竟有一丝赞许,“告诉玄墨,他爹当年藏在这里的‘九龙佩’,我拿走了。至于这山庄……送给你们陪葬吧!”
他闪身进入暗道,石壁瞬间合拢,严丝合缝。
而几乎同时,整个石室开始剧烈震动!顶部的夜明珠纷纷坠落,石壁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兽首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左眼处的机关孔里冒出滚滚白烟——自毁程序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加速了!
“他刚才那一拍,破坏了停止机关!”凌川嘶声道,“现在怎么办?”
林潇潇扑到兽首前。兽首右眼的按钮已经失效,左眼处白烟越来越浓。她想起石桌上那行字——“所见未必为真,所触未必为实。寒玉之秘,在心不在物。”
在心不在物……心?
她的目光落在兽首大张的嘴巴上。那嘴巴是空洞的,深处漆黑一片。但此刻在震动中,她隐约看到,兽口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火折子给我!”她喊道。
凌川将火折子凑近。借着光芒,林潇潇看清了——兽口深处,悬着一根极细的银丝,银丝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心形的玉坠。玉坠正在随着震动轻轻摇摆。
“机关枢纽……根本不是眼睛!”林潇潇恍然大悟,“是这颗‘心’!”
她伸手探入兽口,指尖触碰到那枚心形玉坠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关,用力向下一拉——
“铮!”
银丝断裂,玉坠落入她掌心。
兽首左眼的白烟戛然而止。震动虽然还在继续,但明显减弱了。石壁的裂痕停止扩散。
“成功了?”凌川喘着粗气问。
林潇潇看着手中的心形玉坠,玉坠在幽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但她的心却沉了下去——灰袍人拿走了九龙佩,那显然是非常重要的东西。而他最后说“送给你们陪葬”,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石室另一侧——灰袍人消失的那面石壁后,忽然传来沉闷的、连绵不绝的“轰隆”声,仿佛有什么巨大的结构正在崩塌。
紧接着,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倾斜!
“不好!”凌川脸色大变,“他逃走时启动了另一重机关!这石室……要塌了!”
话音未落,头顶一块巨石轰然砸落!林潇潇只来得及将心形玉坠塞进怀里,就被凌川猛地扑倒护在身下。
巨石擦着他们的身体砸在地上,碎石飞溅。烟尘弥漫中,林潇潇看到来时的石门正在快速闭合!
“走!”凌川拉起她,两人跌跌撞撞冲向石门。
就在石门即将完全合拢的刹那,他们险之又险地滚了出去。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坍塌声,整个石室彻底崩溃。
两人瘫倒在石阶上,剧烈喘息。回头望去,石门已经被坠落的巨石封死,而震动正沿着石阶向下蔓延——灰袍人启动的机关,正在摧毁整个寒玉洞!
“必须……必须出去……”林潇潇挣扎着爬起来。
但就在这时,她怀里的心形玉坠突然变得滚烫!一股奇异的暖流从玉坠中涌出,顺着手臂流遍全身。与此同时,她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一幅清晰的地图——是寒玉洞的完整结构图,包括三条应急密道的位置!
玉坠在给她指路!
“这边!”她拉住凌川,冲向石室角落——那里看起来是一面完整的石壁,但在地图上,这里标注着一个隐藏的出口。
她按照脑海中地图的指示,在石壁某处连按三下。石壁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上的、狭窄的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