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时堪为表率。县尊大人叮嘱,庄内一应事务,尤其涉及新法工技,当有详细记录,以备查考。若有外地人士前来观摩学习,也当妥善接待,勿坠了我县颜面。”
林潇渺接过文书和赏银,心中冷笑。这哪里是嘉奖,分明是套上了一个“示范”的紧箍咒。有了这个名头,官府便能名正言顺地要求她报备一切技术细节,甚至随时派人来“观摩学习”。至于“外地人士”,恐怕指的就是曹员外郎之流。
“民女谢县尊大人厚爱。”她面上恭敬,“定当恪尽职守,不负所托。”
主簿又闲谈几句,目光不经意般扫过院子里的工坊和远处的田地,忽然道:“对了,听闻贵庄改良的农具颇见奇效,不知可否让下官开开眼界?也好回去向县尊大人细说。”
来了。林潇渺心知推脱不过,便引他们去看了田边棚下的新式犁具和耙,只说是根据古书自己琢磨改制,细节含糊带过。
主簿看得很仔细,甚至还用手去摸犁铧的弧度,问了些材料、打造的问题。随行的一名差役则暗中观察着庄内布局和人员。
送走主簿一行,林潇渺回到书房,脸色微沉。
“他们是来探虚实的。”韩冲低声道,“‘示范农庄’的名头一给,日后我们行事更受掣肘。县尊……恐怕也顶不住上面的压力,或者,已经做出了选择。”
林潇渺将那卷嘉奖文书随手放在一旁。五十两银子和十匹绢帛,就想换走她安身立命的技术和可能隐藏的秘密?未免太廉价。
但她也清楚,官府的牌已经打出来了,明面上她必须接着。如何应对,需要更巧妙的周旋。
“韩校尉,之前让你找的、信得过的老匠人,有眉目了吗?”她忽然问。
韩冲点头:“找到了两个,都是北境军中的老匠户出身,手艺好,嘴巴严,背景干净。王爷也知晓,说可用。”
“好。”林潇渺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请他们尽快悄悄进庄。有些东西,该拆的拆,该改的改。既然他们想看‘示范’,我们就给他们看一个‘简化普及版’。”
真正的核心技术,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是夜,月黑风高。
林潇渺独自在书房,对着一盏孤灯,面前摊开着羊皮地图、灰石,以及苏夫人给的那本小册。她试图将零碎的线索拼凑起来。
曹员外郎代表的势力,勾结南方商贾,图谋北境资源与技术,甚至可能涉及“星坠残片”。他们盯上农庄,既是因为新法农具的技术价值,也可能是因为她与玄墨的关系,或她本身显露的异常(比如地底之事可能泄露)。
南方势力(蓝衣女子一方)也在活动,他们似乎对“上古遗物”、“天门”更感兴趣,与黑衣人(疑似“猎手”仆从)似有合作又彼此防备。
而现在,又冒出一个使用“星浪”符号的神秘第三方,抛来指向老君山和韩家集的地图与疑似“星钥”相关的石头。是友?是另一股觊觎者?还是当年“异人”或“守约之灵”留下的后手?
窗户再次传来轻微的叩击声,这次是三短一长。
林潇渺一怔,这是她与韩冲约定的另一种暗号,表示“自己人,有要事”。
她起身开窗,一道黑影轻盈跃入,果然是韩冲。他面色凝重,呼吸微促,显然来得急。
“林姑娘,王爷密信,刚送到。”韩冲递上一枚更小的蜡丸,声音压得极低,“传信的人说,情况有变,请姑娘即刻阅看。”
林潇渺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张细如发丝的薄绢,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她凑到灯下细看,越看脸色越沉。
1 曹员外郎背后,确实有工部高层乃至朝中某位侍郎的影子,他们与江南盐商潘氏、以及南方几个大矿主、船主结成利益网,近年一直试图渗透、控制北境新发现的几处稀有矿脉和新兴工技。林潇渺的农庄和新法,已被他们视为“可能蕴含前朝工典线索”的重要目标。
2 南方势力(蓝衣女子所属)自称“逐星会”,是一个历史悠久的隐秘组织,专事搜寻研究上古遗迹与遗物。他们与朝中部分追求“长生”、“秘法”的权贵有联系,但行事目的不明,对“猎手”污染有一定认知,态度暧昧。
3 黑衣人的身份已初步查明,是南方一个信奉“混沌之主”的邪教“暗渊”的成员。该教派历史悠久,行事诡秘,崇拜“吞噬与毁灭”,与“猎手”的污染特性高度吻合,很可能是“猎手”在这个世界发展的仆从或信徒。“暗渊”与“逐星会”既有合作又有争斗,共同点是都在寻找“天门”和“星钥”。
4 玄墨已暗中调集可信人手,准备对潜入北境的“暗渊”分子和与曹员外郎勾结的本地势力进行收网。但发现他们的活动与老君山一处疑似前朝“观星台”遗址的异常能量波动有关。他怀疑,那里可能有未被记录的“星钥”碎片或相关遗物,正吸引各方汇聚。
5 最后,玄墨提到,他安排在农庄附近保护的人,昨夜曾察觉有第三方势力(非曹、非南、非黑衣)在庄子外围短暂出现,但并未靠近,似乎只是观察。对方身份不明,但似乎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