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而非污染。”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这条通往韩家集的寻常山路,已经变得不再寻常。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韩家集。”林潇渺压下心中的疑虑,将吊坠塞回衣内,“先确认韩氏族人的安全,再根据情况决定是否探查这条路。加速前进!”
队伍再次提速。天边已泛起一丝灰白,黎明将近。
当第一缕天光照亮起伏的山峦时,韩家集的轮廓出现在前方山坳中。
这是一个依山傍水、约有几十户人家的典型北境山村。房屋多是石头垒基、黄土夯墙,屋顶盖着厚厚的茅草或石板。村口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下应该常有村民聚集闲聊。一条清澈的溪流从村旁流过,水上架着简陋的木桥。
然而,此刻的韩家集,静得可怕。
没有炊烟,没有鸡鸣狗吠,没有人声,甚至连冬日清晨山林常有的鸟叫都听不到。整个村落如同沉睡着,又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太安静了……”韩冲握紧了刀柄,示意队伍停下,散开警戒。
林潇渺的心沉了下去。这种寂静,与地底仓库那种万年尘封的死寂不同,这是一种充满不祥预感的、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生气的寂静。
“我先进去探查。”影七低声道,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晨雾般消失。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林潇渺紧盯着村落,引星石和吊坠都恢复了常温,再无异动。但这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约莫一刻钟后,影七返回,脸色异常难看。
“村里……没有人。”他声音干涩,“我查遍了每一户,没有活人,也没有……尸体。屋里有些凌乱,像是匆忙收拾过,但值钱物件和粮食大多还在。灶膛里还有未燃尽的柴灰,摸着还有余温,离开应该不超过半日。”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韩冲急问。
“没有明显的大规模打斗痕迹。但在村中央祠堂前的空地上,发现了这个。”影七摊开手掌,掌心是几枚与山路上尸体旁相同的、刻着扭曲符文的幽蓝飞镖,以及一小撮灰白色的、像是香灰的粉末。“粉末有轻微的精神干扰作用,但很淡。另外,祠堂的门楣上,有用炭笔画的一个小符号——和路上那个大的一样,但简单很多。”
被胁迫离开?还是主动撤离?
“村里有没有地窖、密室之类可以藏人的地方?”林潇渺问。
“查看了几处可能的地方,没有发现。但……”影七犹豫了一下,“我在村后靠近山脚的一户人家院子里,发现了一个新挖的坑,不深,里面埋着些碎布、破碗,还有几块带血的、粘着黑色污渍的石头。石头上的污渍……气息与山路上的污染很像,但更淡,像是被刻意清洗或净化过。”
带污染痕迹的石头被埋起来?韩家集的人,在处理被污染的东西?他们知道“污染”的存在?甚至……有能力进行初步处理?
林潇渺想起韩世忠。这位老将军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尽力气留下了龙脉污染点的坐标和警告。他的族人,是否也因此知晓一些内情,甚至掌握了一些对抗或净化污染的方法?
“必须找到他们!”林潇渺当机立断,“如果是被胁迫,我们要救人。如果是主动撤离,他们一定知道哪里更安全,或者……去了某个必须去的地方。”
“会不会进山了?”一名边军猜测,“老君山里有不少老一辈人知道的采药、打猎的隐秘小道和临时窝棚。”
进山?林潇渺看向晨雾缭绕的老君山。如果韩氏族人是主动撤离避祸,躲进熟悉的深山是合理选择。但如果是被“暗渊”力挟持进山……
她想起客栈伙计的话——“韩家集那边也得盯紧”。想起匪徒地图上韩家集位置的那个红叉。
“搜!以韩家集为中心,向四周山林辐射搜寻,重点是进山的小道、猎人窝棚、山洞!”韩冲下令,“注意隐蔽,发现踪迹以哨音为号,不要贸然接触!”
队伍再次分散。林潇渺、苏夫人母子、影七和两名边军留在村中祠堂前,作为联络中枢。
等待搜寻结果的间隙,林潇渺走进了韩家祠堂。
祠堂不大,但打扫得还算干净,供奉着韩氏先祖的牌位。香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看来平日香火不断。正如影七所说,门楣内侧,有一个用炭笔草草画下的、简化的“星浪混沌眼”符号,画得很匆忙。
她的目光扫过供桌、牌位、墙壁,最后落在地上。青砖铺就的地面有些地方颜色略深,像是经常擦拭。她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敲击,一块砖下传来轻微的空响。
“下面是空的!”一名边军上前,用匕首小心撬开砖块。下面是一个不大的暗格,里面放着一本厚厚的、纸张泛黄的线装书。
是韩氏族谱。
林潇渺小心取出族谱,快速翻阅。前面的内容无非是历代先祖名讳、生卒、事迹。翻到近几十年的记录时,她发现了异常。
大约四十年前,族谱中连续有三代“族长”或“守祠人”的记录旁,都用一种极淡的、类似朱砂又掺了银粉的颜料,标注了一个小小的符号——三条波浪线,托着一枚六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