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情况紧急,或可劝说留守族人暂时撤离,来农庄暂避。我这里虽然也非绝对安全,但至少人多,且有护卫。”
韩文远眼中含泪,深深一揖:“乡君大恩,韩氏一族没齿难忘!”
接下来的几日,农庄表面平静,内里却紧锣密鼓。
对流民的二次筛查又发现了两名行迹可疑者,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暗渊”同伙,但为保险起见,也被暂时隔离观察。其余流民经过检查和观察,确认基本没有问题,开始分批安排参与庄内劳动,主要是秋收的辅助工作和一些基础的土建工程。农庄的人力得到补充,秋收进度加快。
韩冲派去监视土地庙的人,在第二个联络日(十五)发现了一个鬼祟的身影在庙后墙留下记号。他们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远远跟踪,发现那人最终进了县城一家名为“南北货栈”的后院。经过暗中调查,这家货栈的东家是南边来的商人,与江南潘氏商行有些间接的生意往来。
线索似乎指向了南方商业网络,但“灰雀”本人依旧没有露面。
林潇渺则利用闲暇,仔细研读韩文远带来的《守山杂记》。书中记载果然详尽,不仅有老君山各处隐秘洞穴、水源、地气异常点的描述和手绘简图,还有数代守山人关于“星坠之夜”、“地脉震动”、“寒雾异香”等奇异现象的记录。关于“沉眠之眼”,书中提到不止一处,而是分散在山中几个特定的地脉节点,其中一处,就在当年韩世忠被冰封的“静默仓库”附近,还有一处,则在更深的、被称为“龙骨坳”的险峻之地。
而“避尘窟”,据记载并非一个固定的洞穴,而是一套由先人利用天然溶洞和人工开凿结合构建的、错综复杂的地下避难系统,入口隐秘,内部有机关和岔路,只有掌握特定口诀和路线图的韩氏核心族人才知晓如何安全进入和利用。
书中还夹着一张极其古老的、画在兽皮上的简陋地图,标注了几个疑似“沉眠之眼”的位置和“避尘窟”的大致入口范围。这张图的价值,不言而喻。
林潇渺将书中的重要信息和自己掌握的情况做了交叉比对,对老君山的秘密有了更清晰的轮廓。她让影七(通过特殊渠道)将部分信息传递给玄墨,并附上自己的建议:加强对老君山区域的秘密监控,尤其是“龙骨坳”一带;同时,设法核实州府工房派出的那支“勘探队”的真实背景和目的。
农庄的日常管理也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秋粮陆续入库,粮仓堆得满满当当。新酿的酒入了窖,豆腐坊和酱坊的产量稳步提升。林潇渺开始规划冬季的生产和明年的拓展:利用暖棚技术尝试冬季蔬菜种植;培育更抗寒高产的小麦和豆类品种;在庄子外围修建更完善的排水和灌溉沟渠;甚至,她开始构思一种简易的、利用水力或畜力的脱粒、磨面机械……
日子在忙碌中滑过,表面的安宁下,林潇渺却时刻绷紧着一根弦。她知道,“暗渊”的渗透不会只有这一波,老君山的秘密吸引来的也不会只有两拨人。玄墨在京中的压力,南疆的异动,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而怀中吊坠对南方那越来越清晰的悸动,也时时提醒着她,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远方酝酿。
这日,林潇渺正在“工具改良坊”与周伯和两名老匠人讨论新式水车传动结构的改进方案,翠儿匆匆跑来。
“庄主,庄外来了个商队,阵仗不小,领头的是个女掌柜,说是从江南来的,姓潘,想跟咱们谈笔大生意。”
潘?江南潘氏?林潇渺心头一凛。是那个与“暗渊”有过勾结的盐商潘氏?他们竟然找上门来了?
“他们怎么说?”林潇渺放下手中的炭笔。
“那位潘掌柜说,她们潘家商行主营南北货殖,对咱们农庄的豆腐、豆酱、果酒和新式农具很感兴趣,想大批量采购,还愿意出高价买断部分产品的南方经销权。”翠儿道,“她们还带了些江南的丝绸、瓷器、茶叶作为样品,说想跟咱们互通有无。”
听起来是正经的商业合作。但在这个敏感时期,潘家的人主动找上门,由不得林潇渺不多想。
“请她们到前院花厅,奉茶。我稍后便到。”
林潇渺回房换了身见客的正式衣裙,又特意将玄墨给的影卫令牌贴身藏好,这才带着翠儿和阿豹来到花厅。
花厅里,坐着一位三十许人、容貌姣好、气质干练的锦衣女子,正是潘掌柜。她身后站着两名侍女和一名账房模样的中年男子。桌上摆着几匹流光溢彩的丝绸和一些精美的瓷器和茶叶盒。
见到林潇渺,潘掌柜起身,笑吟吟地福了一福:“民女潘玉蓉,见过安乐乡君。久闻乡君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潘掌柜客气,请坐。”林潇渺还礼,在主位坐下,目光平静地打量对方。这位潘掌柜眼神清亮,举止得体,谈吐不俗,看起来确实像个精明的商人,身上并无邪异气息。
双方寒暄几句,潘玉蓉便切入正题,提出了丰厚的采购条件和合作意向,并展示了带来的江南特产样品,诚意十足。
“潘氏商行生意遍布南北,信誉卓着。能与贵行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