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能换回高价。
“鬼先生”是“算盘先生”的心腹,时常亲自来监督交接。而昨夜岩洞中那个疑似吴主簿近卫的神秘人,俘虏们称其为“影大人”,身份更高,似乎不常来,每次来都与“鬼先生”密谈,且会检查最核心的那批货物。
关于运输路线和交接点,俘虏供出了几个地点,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是位于黑石滩以北一百五十里、靠近边境的“鬼哭涧”,那里有一处极其隐蔽的山洞,是沙狐帮与北莽接应人员的固定交接点,每半月一次。
“下一次大规模交接是什么时候?”林潇潇追问。
“按惯例……就在三日后,子夜时分,鬼哭涧。”一名小头目战战兢兢地回答。
三日后!鬼哭涧!
林潇潇与韩冲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这是一个机会!若能潜伏至交接现场,或许能获取北莽方面接应人员的直接证据,甚至可能抓到“影大人”或“鬼先生”!
但这也意味着,要深入更靠近边境的危险地带,直面沙狐帮残部、神秘的“影大人”以及北莽接应人员。以他们现在这三十余人的疲惫之师,无异于虎口拔牙。
“林姑娘,太冒险了。”韩冲首先摇头,“我们刚经历两场恶战,人困马乏,伤员也多。鬼哭涧地形我们不熟,对方必有重兵把守。一旦暴露,绝无生还可能。”
林潇潇沉默。她何尝不知危险?但那份名单带来的压迫感,以及账册信件虽重要却非直接铁证的现状,让她心有不甘。若能拿到北莽方面接应军火、接收匠人的直接证据,甚至抓到一两个北莽方面的负责人,对扳倒吴算盘、揭露“龙渊”与北莽的勾结,将起到决定性作用。
“而且,我们原本的任务,是护送你和大家前往王爷指定的新据点,站稳脚跟,保存力量。”韩冲继续劝道,“王爷再三叮嘱,您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我们不能本末倒置。”
提到新据点,林潇潇忽然想起玄墨临别时的话。他提到的新据点,似乎也在北边,但具体位置并未完全言明,只给了大致方位和联络方式。她拿出玄墨给她的那份简要地图,仔细查看。地图上,在黑石滩再往北约二百里的地方,标着一个不起眼的三角形符号,旁边有极小的一行字:“狼丘,可用。”
狼丘?林潇潇回想婉妃手札中的记载,似乎提过北方有一片叫“狼丘”的丘陵地带,地势复杂,有暗河水源,曾是前朝一处废弃的屯兵点,后来逐渐荒废。
如果将狼丘作为新据点,那么鬼哭涧就在前往狼丘的路径附近,算是顺路?
一个折中的计划在她脑中逐渐成形。
“我们不能强攻鬼哭涧,但可以伺机观察。”林潇潇最终做出决定,“调整路线,我们不去预定的第一汇合点,直接北上,前往狼丘。途中,绕道鬼哭涧附近,寻找隐蔽的高点,观察三日后子夜的交接情况。若有机会,比如对方防守松懈、或出现重要人物,我们可以尝试远距离监视、记录,甚至制造小范围混乱,看看能否趁乱获取一点证据,或者抓个外围舌头。但前提是,绝不能暴露我们主力的行踪和目的地。”
她看向韩冲:“韩大哥,你看这样是否可行?我们以建立新据点为第一要务,观察鬼哭涧为次要目标,见机行事,绝不蛮干。”
韩冲思考片刻,点了点头:“若只是远观,不正面冲突,小心行事,倒也可行。狼丘方向与鬼哭涧不算完全背道而驰,我们补给不足,也需要尽快找到稳定水源和落脚点。只是……林姑娘,观察可以,但您绝不能亲自涉险靠近。探察之事,交给我带几个好手去办。”
“好,依你。”林潇潇这次没有坚持。她知道韩冲经验丰富,更擅长这种潜伏侦察。
计划既定,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缴获的物资中,粮食、药品、武器补充了急需。俘虏如何处理成了难题。带着是累赘,放了会报信,杀之……林潇潇终究下不去手。
最后,韩冲想了个法子:将这些俘虏打晕,捆结实了,塞住嘴,藏进烽燧台下一个极其隐蔽的坍塌地窖里,留下少量饮水和干粮。“是死是活,看他们自己的造化。等他们挣脱出来报信,我们早已远走高飞。”
队伍休整半日,处理伤员,分配物资,将不必要的笨重物品暂时掩埋。午后,三十余人的队伍再次启程,这次目标明确——向北,经鬼哭涧外围,前往狼丘。
北行之路,愈发荒凉。地貌逐渐从荒滩变为起伏的丘陵,植被稀疏,怪石嶙峋,时常可见风化的兽骨。按照地图和俘虏供述的方位,队伍小心避开可能存在的沙狐帮眼线,在第三日黄昏时分,抵达了一片被称为“秃鹫岭”的山脊。从这里,可以远远眺望西方约十里外,那条被称为“鬼哭涧”的深邃峡谷入口。夜色中,峡谷像大地的一道黑色伤疤,隐约有雾气缭绕,风声过处,传来呜呜咽咽的声响,果真如鬼哭。
韩冲带了三名精锐斥候,趁夜色前去抵近侦察。林潇潇则指挥其余人在秃鹫岭背风处扎下简易营盘,严令隐蔽,禁止生火。
一夜无话。次日拂晓,韩冲等人安全返回,带回了更详细的情报:鬼哭涧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