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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墨从怀中取出一个细小的铜管,拧开,倒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纸。“我留在京中的暗卫,通过特殊渠道传回的。”
林潇渺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内容主要分两部分:
其一,关于“暗渊”。暗卫追踪到,近一个月来,京城及周边数州,有一些看似不起眼的“意外”发生:小范围的时疫(症状古怪)、几处古墓或偏僻祠堂被盗掘破坏、某些偏远村落出现祭拜“黑神”的传闻。这些事件分散且隐蔽,但若联系起来看,似乎有某种统一的、邪异的仪式感。暗卫怀疑,这是“暗渊”在“三星聚首”前,于各地进行的某种“铺垫”或“能量节点”布置。
其二,关于朝堂。皇帝近日旧疾复发,卧榻不起,政务主要由太子监国,但几位年长皇子及外戚势力暗中活动频繁。有御史上书,隐约提及“北境有异人聚众,行奇技淫巧,恐惑乱民心”,虽未点名,但指向性明显。更重要的是,密信中提到,三皇子一系的人,最近与青州某位致仕的老翰林走动甚密,而那位老翰林,年轻时曾在钦天监任职,专攻星象谶纬之学。
“三皇子……青州……星象……”林潇渺指尖轻叩桌面,“看来,不仅‘暗渊’在行动,朝中可能也有人,或出于野心,或出于无知,在打‘三星聚首’和‘归墟之眼’的主意,甚至可能和‘暗渊’有某种间接联系。”
玄墨目光冰冷:“三皇子母族势大,一向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若他以为借助‘异象’或‘神秘力量’能制造天命所归的舆论,或打击太子,未必做不出引狼入室之事。”
“我们很可能已经被注意到了。”林潇渺沉吟,“‘北境异人’的流言,县衙的异常关注,或许只是开始。接下来,可能会有更正式的‘拜访’或‘查问’。”
“你待如何?”玄墨看着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潇渺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但也要主动出击。两件事:第一,我们需要更多关于‘暗渊’仪式和‘节点’的具体信息,最好能破坏一两处,拖延或干扰他们的布置。第二,关于朝堂动向,特别是三皇子和那位老翰林,需要更深入的情报,判断他们到底知道多少,想做什么。”
她看向玄墨:“你的人,能查到更细吗?或者,有没有可能……在朝中散播一些相反的‘流言’,比如‘异象主灾,擅动者必遭天谴’之类?先把水搅浑。”
玄墨略一思索:“深入查证需要时间,但也非不能为。散播流言……可以操作,但需巧妙,不能引火烧身。”
“那就去做。”林潇渺果断道,“另外,农庄这边,我们要加快‘那个计划’的进度了。”
“你是说……‘新货’?”
“对。常规产品赚钱稳固根基,但真正能让我们在即将到来的风波中拥有话语权和自保能力的,是‘特殊物资’。”林潇渺走到墙边,拉开一块布帘,露出后面一块画满符号和草图的小黑板,“驱邪药剂的浓缩配方已经初步验证有效;简易的防护面罩和手套在试制;基于《千机要术》残篇和现有铁匠技术,我设计了几种可能对付污秽生物的特殊箭镞和近战武器,需要尽快出样品测试。”
她转身,目光灼灼:“钱、粮、人、武器、情报,还有关键时刻能依仗的‘盟友’——比如守山人。我们得在风暴彻底来临前,把这些筹码,牢牢抓在手里。”
下午,林潇渺正在试验区指导铁匠老刘打磨一种带凹槽的三棱箭镞,春草匆匆跑来。
“庄主!庄主!县里来人了!这次阵仗不小,是县尊大人身边的钱师爷亲自带队,还跟着十来个衙役,说要见您,正在庄口等着呢!”
该来的,终究来了。
林潇渺洗净手,对老刘交代几句,又让人去叫玄墨和周文清,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衫,从容向庄口走去。
庄口空地上,果然站着十几号人。为首一个留着山羊胡、穿着绸衫的中年文士,正是县令的心腹钱师爷。他身后衙役按刀而立,神色倨傲。周围已经聚拢了一些好奇观望的庄户和工人,交头接耳。
“钱师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林潇渺走到近前,不卑不亢地拱手。
钱师爷眯着眼,上下打量林潇渺,似乎想从这位年轻的“女庄主”身上看出些不同寻常来。“林庄主,久仰了。县尊大人听闻贵庄经营有道,物产丰饶,甚是欣慰。特命在下前来,一则道贺,二则嘛……”他拖长了语调,“也有些公务,需向庄主核实一二。”
“师爷请讲。”林潇渺面色平静。
“听闻贵庄近日广招流民,聚众数百,且设有私坊,囤积铁器,操练丁壮……”钱师爷语气渐沉,“不知林庄主此举何意?按我朝律例,民间聚众、私设工坊、囤积禁物,可是有干禁例的。”
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周围气氛顿时紧张。
这时,玄墨和周文清也赶到了,默默站到林潇渺身后两侧。
林潇渺笑了,笑容却未达眼底:“师爷此言差矣。我庄所招,皆是周边村镇无地或少地的良善百姓,农忙务农,农闲务工,只为糊口生计,何来‘聚众’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