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五百石粮食,需大车二十余辆,民夫数十人押运。如今秋收在即,各村劳力紧张,我农庄抽调不出这么多人车。若由军爷派人来运,这运费、损耗,又该如何计算?公文上并未提及。”
韩烈脸色微沉:“运送之事,自然由你们自行解决!难道还要边军替你运粮不成?”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潇潇让春草将一本账册放到韩烈面前,“韩哨长请看,这是近三个月,北境三州十二县粮价变动账目。自边情紧张消息传出后,粮价普遍上涨两到三成,其中尤以我临川县涨幅最大,达到三成五。而据我所知,朝廷拨给北境采买军粮的官价,仍是旧价。”
她直视韩烈:“若我按旧额平价缴足五百石,转头有人用这批粮食,按市价倒卖一部分,这其中的差价……恐怕不小吧?不知韩哨长是否清楚,这笔差价,最终会落入谁的腰包?”
韩烈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和怒色:“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哨长心里应该比我有数。”林潇潇语气平静,“边军弟兄在前线搏命,有人却想在后面喝兵血、发国难财。韩哨长,你脸上的伤,是胡人留的吧?你愿意自己用命守着的国门,被这种蛀虫从背后挖空吗?”
韩烈脸色变幻,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议事厅里一片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韩烈哑声开口:“……你有何凭据?”
“凭据自然有,但不在我手上,也不该由我交给哨长。”林潇潇放缓语气,“我能给哨长的,是另一条路。”
“说。”
“五百石粮食,十日期限,我可以做到。”林潇潇道,“但我有三个条件。”
“你竟敢跟边军谈条件?”韩烈瞪眼。
“这不是谈条件,是为求两全。”林潇潇不为所动,“第一,粮食分批运送。首批两百石,五日内启程,由我农庄派人押送至黑石堡,但需韩哨长亲自接收,并开具加盖军印的详细收讫文书,写明数量、品种、质量。后续三百石,十五日内送达。”
韩烈思索片刻:“可以。但质量必须达标,否则军法从事。”
“第二,我需要边军出具一份‘特别征调凭证’,写明我农庄在完成此次紧急军粮任务中,出力甚巨。有此凭证,今年及明年的部分地方杂税,农庄应有权申请减免或抵扣。”
这是将危机转化为政策优惠。韩烈看了她一眼:“此事……我可向将军禀明,尽力促成。但不能保证。”
“有哨长这句话就行。”林潇潇点头,“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条——我希望韩哨长回去后,能暗中查一查,这次突然提高额度、紧急催粮的指令,最初是从哪里发出的?州府?还是某些……与粮商往来密切的官员?”
韩烈瞳孔微缩。
“哨长不必现在答复。”林潇潇道,“粮食我会按时筹备。只希望若将来某日,哨长查到了什么,而我又恰好需要一些‘消息’时,哨长能记得今日这场交谈。”
这已不是简单的缴粮,而是某种心照不宣的结盟。
韩烈深深看了林潇潇一眼,又瞥了一眼始终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玄墨,终于缓缓抱拳:“林庄主,你是个明白人。你的条件,我会带回禀报将军。至于最后一条……”他顿了顿,“若真有人祸乱军需,边军弟兄,第一个不答应!”
送走韩烈一行,议事厅里气氛并未轻松。
“潇潇,你真要给他五百石?”春草忧心忡忡,“我们的计划全打乱了。”
“给,但不是白给。”林潇潇眼中闪过锐光,“周先生,立刻核算,如果我们动用所有储备,再向关系好的村民预购一部分新粮,凑足五百石,我们的资金缺口有多大?”
周文清飞快拨动算盘:“按当前市价预购,加上运输成本,至少要贴补一百五十两银子。而且我们会耗尽所有流动资金,后续作坊原料采购、工钱发放都会受影响。”
“一百五十两……”林潇潇沉吟。农庄目前现银储备约三百两,这相当于抽干一半血液。
“其实,还有一法。”玄墨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
“粮食照给,但不必全部给新粮。”玄墨道,“我记得庄中存有一部分去年试种的‘高产薯’?那东西耐储存,饱腹感强,只是口感粗糙,平日多用作饲料或加工粉条。若将其按一定比例掺入粮中……”
林潇潇眼睛一亮:“以薯代粮?边军那边能接受吗?”
“非常时期,能果腹即是好粮。”玄墨道,“而且,你可将此事做得漂亮些——主动言明,为助边军,农庄将最好的新粮上缴,自己情愿以薯代粮渡过今冬。此举传扬出去,既能博得声名,又能实际减少损失。至于掺多少,只要不过分,接收的军官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好主意!”林潇潇拍板,“春草,立刻清点薯库存。周先生,重新核算。另外,赵队长,挑选可靠人手,准备押运事宜。这次,你亲自带队。”
众人领命而去。
厅内只剩林潇潇与玄墨。
“你觉得,这次是谁